我盯着书页，目光却穿透了纸张，落在更远的地方。

窗外，雾气无声翻涌。场上依然有传来田径社的哨声，还有球击打的脆

响。那些声音闷闷的，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如前所述），却又倔地穿透

来，时刻提醒着我，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阿明翻过一页书，纸张发轻微的声响。

他也没抬，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时间还早，不用急。」

那语气很淡，却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焦灼。

我，重新翻开书，试图让那些古老的文字占据我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袋里震动起来。

我掏来看了一——雅惠嫂的消息。

【雅惠】：海翔，我到町里了，先去药店给谷田阿婆拿药。你那边结束后，

我们在超市门碰吧。不急，慢慢来。

我看了时间，已经过了三。

合上书，我站起。

阿明抬起，目光从诗集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要走了？」

「嗯。」我将书回书架，「嫂到了。」

阿明，没有多问，只是又低下去，继续读他的诗。

我走图书馆。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午后本该是光线

最好的时候，此刻却只剩一片暧昧的灰白，将整个世界包裹成一个大的茧。我

走下台阶，沿着场边缘朝校门方向走去。

雾气中，那些奔跑的影若隐若现。跑上，几影正在冲刺，步伐急促

而有力。而在这群影之中，依然能看到有一纤细的廓，跑姿畅而内敛——

当然，还是凌音。

她跑在队伍的中段，穿着那红的运动背心和黑短。雾气在她边

动，将她的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即便是这若隐若现的廓，也足以让人

一认。

那双修长实的在跑上替腾挪，肌线条在每一次蹬踏中呈现畅

有力的起伏。雾气充分沾了她的短发，使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呼节奏均匀，每一次吐气都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白雾，旋即被奔跑带起的

风搅散。

汗正顺着她的下颌落，沿着脖颈优的线条没背心的领。那件红

的背心被汗洇了些许，贴合着，勾勒纤细实的腰腹廓，以及随着

呼微微起伏的、饱满的弧度。

她的跑姿有一独特的韵律。不是拓也那充满爆发力的野，而是一

更内敛、更持久的力量。宛如山涧溪，看似平缓，却蕴着绵延不绝的韧劲。

那双健的长不断腾挪，在灰白的雾气中划一充满活力的弧线，在我

中，俨然是这沉闷的午后里最为醒目的风景。

我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就在凌音跑到场靠近校门这一侧时，她的忽然微微转了一下。

那双褐的睛穿过雾气，准确地落在我上。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

她抬起手，朝我轻轻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短暂，只有一两秒，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我看清了。她确实

在朝我招手——然后她收回手，继续向前跑去，很快又没雾气之中，只剩那

若隐若现的红影，在跑上继续着她的节奏。

我站在原地，心砰砰的。

那个招手——那么轻，那么淡，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传递着什么。我

一气，继续朝校门走去。嘴角却也浮起一个浅浅弧度，心那团挥之不去的

翳也被驱散了许多。

刚走到场边缘，靠近械仓库的地方，一个人影从雾气中冒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