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不过是额角一旧疤，大概是今天走了太多路，又在神社那

过于安静的地方待久了，神经有些过。最近看了太多故玄虚的民俗资料，连

带着自己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跟吉田由在神社下方的岔路别，她再次为采访和带路的事情谢，并

兴致地表示周末祭典再见。我看着她踩着轻快步伐走向町内唯一一家小旅店

的背影，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的都市活力，让我更加确信刚才的不安只是自

己的错觉。

登上返回雾霞村的士时，天已染上暮，山间的雾气又开始从谷底升腾，

给车窗外的景蒙上一层白的薄纱。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同村的人，彼此

示意，便陷各自的沉默。发动机的轰鸣和胎碾过山路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

音。

回到孤儿院，屋内已亮起温的灯光，饭菜的香气，还有孩们隐约的喧闹

声从餐厅传来。我放下书包，在玄关换了鞋。走餐厅时，长条矮桌旁已经坐满

了人。哥哥林岳依旧在靠窗的老位置，嫂雅惠正忙着给大家盛饭，松本老师坐

在主位，姿态娴静。阿明、凌音，还有大大小小的孩们都在，碗筷碰撞，低声

谈。

「海翔回来啦？正好，开饭了。」雅惠嫂看见我，微笑着招呼。

我在阿明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晚餐是简单的味噌汤、烤鱼、炖蔬菜和米饭，

质朴却温。大家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有孩说笑声过响，又被年长些的轻声制

止。哥哥沉默地吃着，目光偶尔空地投向窗外重的夜。松本老师动作优雅

地用餐，偶尔照顾一下边的小葵和悠介。

饭吃到一半，雅惠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目光扫过桌边的我们

几个年长些的孩：「对了，这个周末，町里的八云神社好像有个小祭典，叫

『镇雾祈安祭』来着。我听去町里买东西回来的谷田婆婆说的。」她表情期待地

说，「最近天气转，雾气也没那么重了，正好去走走。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听说还会有屋台小吃，闹的。」

孩们一听，睛都亮了起来，小声地呼着「要去要去」。连一向沉默的

哥哥，也微微抬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阿明微笑着：「听起来不错，

周末确实没什么安排。」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坐在斜对面的凌音。她正低小喝着

味噌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似乎应到我的视线，她拿着汤碗的手微微顿

了一下。

然后，她也抬起了。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汇。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褐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愕然的微光，仿佛没料到

我会看向她。几乎是同时，我自己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局促，心脏没来由地快

了半拍。像被到一样，我们几乎在同一刻迅速挪开了视线，重新专注于各自

面前的碗碟。

我盯着米饭上粘着的一粒黑芝麻，耳朵有发。凌音则继续小喝汤，只

是耳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餐桌上的谈话还在继续，阿

明温和地回应着雅惠嫂关于祭典细节的询问，孩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想吃哪

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间这短暂而诡异的同步。

晚餐在渐渐轻松起来的气氛中结束。

孩们帮忙收拾碗筷，年纪小的被促着上楼洗漱。哥哥拄着木杖，慢慢挪

回了里间。松本老师起，轻轻抱起已经昏昏睡的悠介，对小葵柔声说了句

「该去洗澡了哦」，便离开了餐厅。我也准备起回房，却看见雅惠嫂叫住了

端起一叠空碗走向厨房的凌音。

「凌音，稍等一下。」

嫂的声音很轻，是一不同于平时的、略显郑重的语气，「能帮我一起收

拾一下厨房吗？有些事……想顺便跟你说说。」

凌音脚步停住，侧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