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也说完，又转回去，步伐轻快地继续带路。但我目光的焦却不由自主

地落在他和前方几步远的凌音之间。

就在他刚才提到「凌音她……」又顿住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凌音的侧脸几

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那短暂的目光接，以及拓也立刻收声、摸鼻

的小动作，都透着一无需言语的默契。那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反应，甚至

不是普通朋友间的随意。那里面有一……经年累月形成的、对彼此界限和反应

的熟稔。

酸涩，混合着一类似领地受到窥探的警觉，毫无预兆地泛上心。

四年时间，将那个只会跟在我后、需要我回牵一把的小女孩，变成了如

今这个清冷疏离、却会对另一个男生的调侃细微反应的少女。而那个男生，

正用他光般毫无霾的情，理所当然地分享着「我」缺席的这些年里，属于

「她」的一分日常和秘密。

这份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我的心脏。

「说到活动，」阿明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稍稍分散

了我心那阵不适，「上就是正式的社团招新周了。你们有想过参加什么社团

吗？」

「我打算去田径社试试。」凌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

我怔了一下。

田径社？

那个在跑上挥汗如雨、需要烈爆发力和竞争意识的社团？这和我记忆中

安静、甚至有些畏生的凌音形象相差甚远。是这四年改变了她，还是我从未真正

了解过她内里的模样？

「哦？凌音终于决定了吗？」阿明的语气里并无惊讶，似乎早就知，「我

记得你耐力一直不错，以前在村里帮忙跑，总是最快回来的。」

「嗯。」凌音只简单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巧了！」前面的拓也立刻来了神，再次转过，睛发亮，「我也报的

田径社！刚开学就了申请表。刚才你们看到我了吧？那就是在提前！」他

指了指自己额未的汗迹，笑容灿烂，「以后就是同社团的前后辈了，凌音，

多多指教啊！」

凌音这次连瞥都没瞥他一，只是微微了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但拓也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那笑容在我看来，却刺得很。

「我嘛，还是老样，」

就在这时，阿明轻轻笑了笑，带着自嘲，「跑步是肯定不行的。大概会去

读书社吧，那里清静，也比较适合我。」

「读书社不错。」

我接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可能也会考虑读书社。

」

「咦？海翔也对看书兴趣？」拓也好奇地问。

「嗯，想找……关于本地民俗、传说之类的资料看看。」我斟酌着说，没

有提及那些诡异的梦境和额角刺的旧疤，只是糊地带过，「刚回来，有些东

西想了解一下。」

阿明闻言，侧看了我一，那双温和的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但他什

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了。

「民俗啊……」拓也摸了摸下，「我们溪谷村倒是有不少老辈人讲的古怪

故事，什么山里的『送神』啦，半夜不能靠近的『泣泽』啦……回有空可以

讲给你听！虽然我觉得多半是唬小孩的。」他说得兴致，显然对这些传说也

很兴趣。

谈话间，我们已经走了校门，回到了来时的士站。虽是午后时分，镇上

的雾气却显得更重了一些，路灯提前亮起，在白的空气里开一团团昏黄

的光。

开往各村的士刚好站。我们随着零星的几个学生上车，投币，在后排找

位置坐下。车驶离影森町，重新投盘旋的山路和更加稠的夜雾之中。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