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

扫了我们一。

七八个孩上车后，车厢后半几乎被坐满了。我和凌音、阿明找了靠窗的

连排座位坐下。士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缓缓驶离站台。车沿着蜿蜒的山路

向下行驶，雾气在窗外动，偶尔被车灯切开，路边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杉

树林。路程很短，不过十分钟左右，山路便逐渐平缓，两侧开始现零星的房屋

和田地。

影森町到了。

雾气在这里明显变淡了，能看见更完整的街和建筑。房屋密集起来，大多

是两三层的住宅和小型商铺，还有早起的人在路边走动。士经过几个路，

陆续在小学和初中校门附近的站台停车。孩们一个个起，低声说着「再见」，

下车同样穿着制服的学生人中。

最后，车厢里只剩下我、凌音和阿明。

士在一个稍显宽敞的站台停下，车门上方的电屏显示着「南町中前」。

我们陆续下车。

站台旁立着一个较大的公路线图牌，我驻足看了一。

那是一张影森町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影森町画在中央，几条公路像蜘蛛一样从镇中心向外辐。但仔细看，这

些公路并没有无限延伸——它们各自通往一个被群山环抱的村落，并在村落附近

戛然而止。这样的村落有五个，像卫星一样分布在影森町周围。雾霞村是其中之

一，位于地图的东北方向。

我忽然回想起来时路上那漫长的封闭。从东京方向过来，需要先绕到这

片盆地唯一对外开放的西南山，影森町，再从影森町转通往雾霞村的岔

路。这五个村落彼此之间虽有山路相连，但通往外世界的公路，实质上只有

影森町的那一条。群山如同大的碗，将小镇和五个村庄牢牢拢在其中，自

成一片天地。

阿明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

「看那边。」

他低声说，指向车站对面一条斜上的坡。

坡尽，能看见一片开阔的场和几栋灰白调的校舍楼。南町中的校

门，在晨雾将散未散的淡灰光线里，静静矗立着。「走吧。」凌音的声音在旁

边响起。她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背带，率先迈开步。

我了一镇上略微燥些的空气，跟了上去。

校园内的气氛与东京截然不同，没有密集的人和喧嚣。我们随着指示牌走

向新生报到，沿途经过的场上有几个年级生在慢跑，他们的动作和形看

起来要比东京的同级学生沉稳得多，甚至带着一与「中生」这个称谓不太相

符的成年。

新生报到程序简单，无非是对名单、领取材料、确认分班。礼堂里短暂集

合，听校长用带着重本地音的日语念完

冗长的迎词，然后各班的负责老师

将我们领回教学楼。

分班名单张贴在布告栏。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海翔，一年A班。视

线往下，在E班的名单里看到了「松本凌音」和「雨明」。每个班大约三十人，

名单上的姓氏大多围绕着那几个村落：佐藤、田中、山本、松本、雨……偶尔

夹杂几个影森町本地的姓氏。

A班的教室在一号教学楼的三层最东。

我走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讲台前站着一位着黑框镜、看

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正低翻看名册。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放下书

包，目光扫视教室里的新同学。

只看一，那在孤儿院就察觉到的「错位」，在这里被放大了。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肩膀宽阔，后颈的线条，侧脸看过去下颌骨已经

棱角分明。他们安静地坐着，手臂放在桌面上，手腕的骨节突，手背上有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