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岁。」

秦鉴了，重新上镜。

「你和你父亲很像。不仅是长得像，连看东西的那较真劲儿都一样。」

秦鉴苦笑了一声，「这劲儿，在学术上是好事，但在江湖上……容易吃亏。」

他转看向王业：「王主任，这姑娘我要了。」

王业有些为难：「秦老，照程，新人得先去基础修复室岗三年……」

「她不需要岗。」

秦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的基本功是童

功，比你们这儿的大多数熟练工都扎实。让她直接来静思斋吧，我的助理。」

林听怔住了。静思斋是国家博馆的心禁地，只有最级的文才会送

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鉴摆了摆手，目光再次回到林听上，变得柔和起来，

「松年的女儿，不该在外面打杂。林听，你愿意来吗？」

林听看着前这个儒雅的老人。在父亲去世后的漫长岁月里，她习惯了被冷

落、被质疑，甚至被亲戚视为丧门星。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认可了她的技术，

还如此自然地接纳了她的过去。

她看到了秦鉴底的关切，那不像是装来的。

「我愿意。」林听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谢谢秦老师。」

「不用谢我。」秦鉴笑了笑，转往外走，「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生活

上有什么难，直接来找我。把你当亲闺女看，是我欠你父亲的。」

林听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铜柄放大镜。

第二章

静思斋位于国家博馆办公楼的最层。

和楼下熙熙攘攘的展厅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真空舱。推

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扑面而来的不是灰尘味，而是一燥、清冽的香气——

那是混合了海南沉香、陈年徽墨和某特制防蠹草药的气息。

这是秦鉴的私人领地。

职一个月，林听的生活被确地切割成了两半。白天，她在这个几乎听不

到杂音的房间里，面对着几百年前的残卷断章；晚上，她回到空的家，面对

窗外京州的车龙。

此刻，下午三。光透过窗纱洒来，变成了惨淡的白。

林听正伏在案前。

那是一张足有三米长的黄梨大案，案上平铺着一幅残破的宋代绢本《寒鸦

归林图》。画面上大面积的霉斑和断裂的丝网，像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林听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红豆」狼毫笔，笔尖蘸着兑了胶的淡墨，正在

行「全」——也就是补笔。

这是修复里最见功夫、也最熬人的活儿。她必须顺着绢本原本的经纬线，一

笔一笔把断裂的地方接上，不仅颜要一致，连墨的陈旧都要模仿得天衣无

。

「心了。」

一个声音在后响起。

林听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