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时的女伴一般，他拉着她下了楼。

＊＊＊＊＊＊＊＊＊＊＊＊＊＊＊＊＊＊＊＊＊＊＊＊＊＊＊＊＊＊＊＊＊＊＊

晚餐的氛围倒是稀松平常。得到了伊比斯会将冲突解决的承诺后，脸上仍有

疑惑的普莉希拉倒没有再继续纠缠。对自己犯下了什么过错一无所知的苏诺则是

乐呵呵地吃了不少东西，同时兴奋地和妮芙丝说着话——白发的

龙女倒是没什么

胃的样，只是浅浅地喝了些菜汤。

这是那晚的暴饮暴的后遗症。半龙少女的胃和寻常人类不同，一次能装下

足够两三日消耗的粮，并且还不会在外表上显异常。龙女倒也想过自己把肚

剖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研究一番消化官机理，说不定还能发上几篇论文

……如果她生活在龙的世界里的话。

迟来的克劳迪娅则是对派伯的去向发了疑问。她今天转了好几圈，却没能

找到这个灵青年的影，心里已经焦急地不得了，甚至在餐桌上为普莉希拉对

此的冷嘲讽而吵了起来。最后还是伊比斯告诉了她派伯赌气门去了，说是要

抓镇里的杀人才回来见她，克劳迪娅才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用过晚饭之后，伊比斯些时间完成了所谓的准备后，便发现妮芙丝也不见

了踪影。不一会儿，他就在宅邸仆人的住见到了正蹲坐在地上的少女。

莫雷卢斯家的仆人都是些躬着的老婆婆，总是像沟里的老鼠一样在空

的大房里钻来钻去打扫卫生。她们平时就住在宅邸后面的柴房里，而此时

的妮芙丝就坐在这些老婆婆们中间，看上去和她们相得十分洽。

白发的年轻女孩与一群白发老妪混在一起，还真是奇妙的景象。不过这倒不

至于混淆分不来。借着炉火的光，少女雪一样纯净柔的白发在老婆婆们衰

老银白的发丝中也是非常显了。

伊比斯走上前去，极为自然地盘坐在了少女边。注意到动静的妮芙丝停

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显了吃惊之。

「不在房里待着，你在这儿什么？」伊比斯看向少女手中用草绳编起的织

，「……草鞋？你这个啥？」

「不是我，是有个老说她脚底板疼，我看她们平时都是赤着脚走路，正

好院里就长着适合编鞋的野草，我就教她们怎么用这野草编草鞋……她们帮

我洗净了衣服，我受到照顾回报也是应该的。」

伊比斯看向周围，隶婆婆们也都跟着在用这野草编织草绳，学着妮芙丝

的手法纳着鞋底。

「我都不知你还有这技术。我看你平时都穿的是鹿的靴呢。」

所谓平时，就是指妮芙丝还是城主时的那段时光。以她的份还会动手编鞋

，那光景确实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妮芙丝摇了摇，「布莱丹旁边有个很小的

村庄，我去那里督税时刚好看到有个老农民在编草鞋，和他聊天时从他那里学会

了怎么挑选合适的野草，以及编织鞋底的织法。但是，现在他恐怕已经……」

她不说话了。

「怪我，行了吧。你就怪我好了。」

「……和你的间谍活动没关系，他在围城之前就遇害了，没有选择跟着村民

逃难城，死在了散兵的劫掠中。」

见到少女一本正经地为自己开脱，对她这实诚格有些无语的伊比斯索

又了她的脸颊，引来了妮芙丝一阵不满的呜呜声。看着两个小年轻的打情骂

俏，不是语言不通就是耳朵不灵的老婆婆们都了笑容。

享受完欺负少女的快乐，伊比斯伸了个懒腰，也跟着捡起了地上的野草绕成

的草绳。他就这样很自然地加到了老婆婆们编草鞋的队伍里来。

只是青年并没有学着妮芙丝的动作，而是照自己的方法快速编织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形制与地上已经编好的鞋底都要不同的新鞋底的形就现在了他

的手中。

侧目而视的妮芙丝瞪大了。也没等她提问，伊比斯便神情自若地开始随

解释。

「我虽然也喜的靴，不过也有需要扎草鞋应急的场合。总有些时

候，坐在温的炉旁小憩的记忆会成为在泥泞中挣扎时的念想。」他手中的动

作飞快，一看就是对于此事极为熟练，「虽然英卡纳家族的继这名听上去

很唬人，但对于合格的探来讲，扮成木匠、农夫甚至乞丐才是常态。」

妮芙丝默默地听着，觉自己前青年的形象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所以，我不光能当个合格的革匠或者放贷商人，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连复

杂一些的裁活也能得很完……」

「小伙，原来你是个裁啊！」

某个说人类语的老婆婆终于听清了裁这一词语后，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伊比斯顺其自然地接了话，让自己表现一副行家里手的样，

慢条斯理地用灵语说，「我在城市里有一间裁铺，还雇了几个学徒与

隶当下手，一个月能给城里的大小们十几条长裙……」

接耳的仆婆婆们很快就把信息分享给了彼此。克劳迪娅没告诉她们这

位客人的份，之前与他的短暂也都是单方面的询问与回答，使得各各样

的猜测在老年团里传了好几个版本，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

妮芙丝目瞪呆地看着青年熟络地和老婆婆们打成了一片，心中突然涌了

一荒谬。就连这个隶主都比自己有亲和力！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比划半

天才让她们懂意思，可这家伙只是坐在这里谈话都能拉好度！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会灵语的缘故啊。少女略失落地想到。她低下，

不再试图听懂耳边环绕的陌生语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的鞋底上来。

不这家伙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在心中重新回顾白天得到的信息。即

使记录不在边，记忆力也还暂时没有现差错。虽然周遭的环境极为嘈杂，不

过，只要集中注意力的话，将这些屏蔽掉也不是不到。

少女一气。

就像分内存一样，把注意力分给思考与行动。绑草鞋的动作并不熟练，

所以要分四成的算力，剩下的就都给沉思，最后一步是退掉分注意力的程

序。完成……那么先从几起案件的案发地开始考虑……

……

与婆婆们谈着的伊比斯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妮芙丝的异状。她这样安静得古

怪，不来试图参与到对话之中，实在是有悖她平时的好奇模样。

但当他正准备转过仔细询问少女的状况时，已经不知扯到哪里去的闲聊

却牵扯了一条令人在意的信息。

「——什么？老领主的弟弟不是正常死亡的？」

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伊比斯到讶异。即使是在母树脚下的圣都，仇

杀或抢掠都不足为奇，更何况是这偏远乡村了。甚至暗想，原本的老领主

继承人死于非命，对于本该无缘于家主之位的克劳迪娅而言幸运地过于巧合。况

且，普莉希拉也说过她的叔叔经常欺凌三妹，所以除了重病在床的老领主，没

人会对这起死亡抱有关心……但是关键不在这里。

让他最为在意的，是据婆婆们所说的尸发现时的状态——首级遭人斩下，

无的尸就横在院里，这怎么看都是一起谋杀现场。而且，无，这一特征

很难不令人联想到正在镇中没的杀人，同一时间也是这家伙制造了数起无

惨案。

但是，不对。杀人的受害者只是女，别就对不上。而且，时间上的接

近并不一定意味着因果的相关，要把这两者拼凑在一起思考才显得牵…

…不，巧合虽然是一可能，但是任何巧合的现都需要警惕。

伊比斯沉默地思考着，脑中的思绪转得飞快，手中的草鞋也在不知不觉间编

好了。

＊＊＊＊＊＊＊＊＊＊＊＊＊＊＊＊＊＊＊＊＊＊＊＊＊＊＊＊＊＊＊＊＊＊＊

回到客房后，夜已经黑了。去找克劳迪娅的话或许就能从她那里得到蜡烛来

照明，但又没有急事，也就没有那么的必要。

伊比斯惬意地躺在了床上，被他牵回来的妮芙丝仍是一副缩眉的样，

还翻了记录用的木板，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识着上面的字符，中还喃喃自语地

嘟囔着什么。虽然回来路上就知了她在专心整理案情，看样要理的绪很

复杂啊。

当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伊比斯这么轻松地想着，随意地对着跪坐在地板上的少女搭话。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端倪了吗？」

被这么询问了工作成果，脸严肃的妮芙丝也停下了动作，稍稍思索后作

了回答。

「大上，我已经整理好了连环杀人案的时间，地等线索。要总结报告

的话，首先从时间上看，八起案件都集中发生在半年之中。最早的一起发生在七

个月前的下弦月夜里，四十天后发生了第二起，随后案件变得密集起来，一直到

三个月前的第七起案件后居民们摸清规律找到应对方法便戛然而止……最后就是

大前天的第八起。从案发地分布上看，除了一起发生在镇东侧——也就是我

们来的方向，其余都落在西边。即，排除杀人有超前的反侦察意识的话，最理

想情况下它的活动区域应该是居住地为圆心的圆形。考虑到现实因素的偏差，重

应该落在蜂岭的西侧，可以对这里的几十人家作排查缩小范围……然后

是对受害者的情况侦查……」

「停，停下。」伊比斯不厌其烦地打断，「我不想听不重要的内容。告诉

我，你找杀人的份了吗？」

「……没有。但是我整理了——」

「你有确保把杀人抓住的十足信心吗？」

「……也没有。」

少女有条不紊地总结被打断，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气势也瘪了下去。

伊比斯则是叹了气。

「最后一个问题，你找到能够作为突破的重要线索了吗？」

「……」

虽然对这件事并不上心，但青年还是到了些失望。他本以为龙女能够表现

什么惊人的特质，将案件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现在看来，似乎她也只是一时

冲动接下了任务，实则本就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果她就只有这本领的话，那

还是赶快结束这里的纠缠，早带着她上路比较好。

就在这时，像是为了证明这两天的走访不是在白费功夫，妮芙丝昂起作

了辩解。

「虽然不知有没有帮助，但我发现了一线索——第一起凶杀案或许不是

杀人所为。」她顿了顿，「疑一，迄今为止的受害者都是『年轻妇女』，但

第一起的死者是『大龄妇女』，从特征上就与后七起不同；疑二，之后的案件

尸都在偏僻之被发现，而这尸则是直接横尸在路上；疑三，受害者是

『夜间门寻找夜游未归的儿』时失踪，而非在家里突然消失——所以，比起

将这与第二起凶杀间隔了四十天的凶案视作第一起，它也更有可能是完全不相

的另一人所为，而随后发生的一连串妇女被害事件都是对其的模仿……」

「不对，这可不一定。」伊比斯随就提了另一个猜测，「在这样的小镇

里，突然现无尸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或许杀人第一次动手后蛰伏了

起来，等四十多天后风波过去了才继续作案，所谓的疑都是初次杀人时的不成

熟，随着之后杀人熟练就不再犯下错误……」

说到一半时，一灵光从青年的脑中闪过。

老领主的弟弟的死亡日期，就在这间隔的四十多天里——如果说，那就是真

正的第二起凶杀呢？这样连起来想的话，妮芙丝的想法就是正确的了！先有第一

位凶手杀死了两人，随后另一个凶手开始对镇里的年轻女下手，就产生了现在

的局面……

不，这也只是推测而已，甚至存在第三个凶手都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如果

在这里赞同了妮芙丝，岂不让她得意忘形？作为主人保持威严的要务，就是绝对

不能在女面前表现弱与无能，否则就会让她产生不愿服从的叛逆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