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贴在林轩额上的黄符纸，「噗」地一声自燃，化作一小撮灰黑

的灰烬，飘落在林轩的鼻尖上。

林轩的瞳孔猛地收缩，焦重新聚拢。

那段被他埋在潜意识最、用无数个酒麻醉的夜晚试图掩盖的真实记

忆，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剔骨刀，将他最后一丝伪装刮得净净。

他的双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满是泥的泥

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如同打摆一样剧烈地搐着，泪和鼻

涕糊满了手指的隙。

「我不想的……我当时真的想开门的……我真的想开门的……」

凄厉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哭嚎声在地下室里回，显得如此可悲又稽。

一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墙边亮起。

绯红倚靠在布满青苔的墙上。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着纯白的丝

绸手，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的火光在冷的环境中

剧烈明灭。

她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颈拉一冰冷的弧线，从红的间吐一

长长的白烟雾。烟雾缭绕中，她那双血红的瞳孔冷冷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缩成

一团的男人。

她没有拿烟的右手自然下垂。掌心之中，一柄由纯度红灵力凝聚而成的

「红莲刃」正在急速旋转。半透明的晶质刀刃切开周围粘稠的空气，发令

人发麻的「嗡嗡」锐响。刀刃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那极端的能量而产生了

微小的扭曲。那暗红的光芒，随着她膛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刺。

「我想起来了。」

绯红的声音打破了林轩的哭嚎，清冷、锋利，没有一丝温度。

她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弹了弹烟灰，红的瞳死死锁定在苏婉苍白的脸上。

「几个月前，我刷手机时看过那条同城推送的新闻。标题很夺人球，『未

婚怀女大血死在租屋』。」

绯红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的冷笑，她停下了手中速旋转的红莲刃。刀尖

斜斜地指向地面，但刀刃上散发的凛冽杀意，让跪在地上的林轩本能地向后

瑟缩了一下。

「你知那条新闻底下的评论区是什么样吗？」绯红迈开穿着黑细跟红底

鞋的脚，向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泥地上，发「笃」的一声脆响。「网上的

那些人类键盘侠，那些本不认识你、也不知这扇门背后发生了什么的蠢货，

用尽了人类词汇库里最下、最肮脏的词语来形容你。」

绯红的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生理厌恶，她看着苏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声音越来越冷：

「他们骂你放，骂你为了钱倒贴，骂你不自。他们说，像你这妄想靠

肚上位捞钱的女人，死在那破地方，简直是活该。你一个人在那间老鼠窜

的租屋里绝望血，忍受着撕裂的剧痛直到咽气。而你死后，还要承受几

百万不知真相的蠢货对你行的妇羞辱。」

绯红猛地抬起右臂，红莲刃的刀刃瞬间抵在了林轩的咽。暗红的灵

光照亮了林轩满是惊恐泪的脸，刀锋散发的极致温，瞬间烤焦了林轩

脖上一小块肤，空气中弥漫起一烧焦的恶臭。

林轩甚至不敢呼，双手死死撑在地上，下渗一片腥臊的黄。

绯红本没有看刀下的林轩，她的目光如刀一般直刺苏婉。

「而这两个真正的杀人犯，却躲在恒温的豪宅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心安

理得地准备着他们的豪门联姻。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形态，」绯红的目光扫过

苏婉腹那个正在向外渗漏黑的恐怖血，「你明明有能力在一瞬间把这个懦

弱的男人的脑袋拧下来，把他的扯来挂在防盗门上。为什么不动手？难

你到现在，还着这个废？」

绯红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地下室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莲刃发细

微的能量爆鸣声。

苏婉站在原地。她的大半分呈现半透明的灰质。那张死灰的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听到那些网络恶毒言论时的悲哀。平静得

像是一潭涸多年的死。

她缓缓低下，视线落在自己腹那个大的空上。

那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暗红的、正在不断蠕动、翻的血模糊的块。

块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类似于婴儿血般的纹理，每一次蠕动，都会滴下那

散发着极致腐蚀气息的黑粘。

苏婉伸那双呈现半透明质的手，手指轻轻颤抖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虚虚地环绕着那团狂躁的血。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个安睡在摇篮

里的婴儿。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幽幽地响起，没有任何起伏，空得让人发寒。

「活人的咒骂，网上的恶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林轩的死活，我也不在

乎了。哪怕他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觉得痛快。」

苏婉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那团暗红的血似乎应到了母亲的情绪，

蠕动得更加剧烈，发一阵阵尖锐的、如同老鼠啃骨般的细碎尖啸声。

苏婉死灰睛里的平静被打破了。她的五官剧烈地扭曲在一起，透明的

角再次下两行混合着血的泪。

「可我不想我的孩永远是这样……」苏婉猛地抬起，视线越过绯红那柄

散发着杀意的刀刃，直勾勾地盯住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曲歌。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了极度的悲怆与绝望：「我不想我的孩永远是一个只

知怨恨和杀戮的！我不想它永远被困在这副扭曲痛苦的躯壳里，连一声真

正的哭声都发不来！」

苏婉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跪在那个被吓、只会捂着脸痛哭的男

人旁边，但她的中本没有林轩的倒影。

她仰着，死死看着曲歌那双邃如渊的睛。

「曲老板，你是大师，对吧？我能觉到你上那可怕的压迫。求求你……」

苏婉的地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帮我的孩，往生。」

林轩依旧捂着脸跪趴在地上，剧烈地搐着，嘴里不断发混不清

的认错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懦弱的恐惧和悔恨中，对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曲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林轩。他将双手黑机能工装的袋里，

姿笔。

他没有张嘴。地下室冷的空气中，没有响起任何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