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向下淌。

哀怨、不甘、恼怒……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翻了一阵，

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那些画面、那些、那些声音，也随着一起，被她冲

了下。

她对着镜呼一气。行了，就这样吧。你是你，他是他，从今往后，各

走各的路。

这一次，她是认真的。

……

恍惚间，林天好像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最开始，是周心怡的那双睛。

清澈，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把他所有的情都挡在了外面。

「别再缠着我了。」

她站在林天的面前，浅蓝的连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你的心意……我无法接受。」

「林天，对不起。」

「我们的事……你就当是一场梦吧。」

说完，她决绝地转离去。

每一个细节都和下午林天亲历的一模一样。

「这第三人称视角观看自己被甩的验，还是蛮独特的。」林天望着前

另一个「自己」失魂落魄的样，自嘲，「如果现在手里能有一桶爆米就好

了。」

重新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分手，林天本该到痛苦。可惜的是，前这一幕

已经在他的面前重复了一百五十三遍了。

人的痛苦是有阈值的，当伤痛被重复了一百五十三次以后，也不过只是一段

冗长乏味的过场罢了。

林天叹了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脚下。

毫无疑问，他在梦里。

可问题在于，林天没办法让自己醒来。

他试过自己的脸，咬自己的，抓住路过的行人大声喊话，可这一切对

于打破梦境毫无用。他像是被困在一段首尾相连的时空里，睁睁看着自己被

甩，被甩，再被甩。

「哈……」林天打了个哈欠，他已经无聊得快要在梦境中睡着了。

百无聊赖的林天开始在四周闲逛起来，把目光从那个梦境中的「自己」上

挪开，移向周围。

街角，一个小男孩手里的红气球挣脱了绳，飘上天空，孩哇地一声哭了

来，年轻的母亲蹲下，笑着拭去他角的泪。

商场门，一对年轻情侣依偎着站在橱窗前，男孩低吻了吻女孩的耳垂，

女孩咯咯地笑，捶了他一下。

西餐厅门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年纪轻得过分的女孩走

了去，那只大手在女孩的腰之间不安分地游移着。

这商场中的一幕幕人间百态，林天在这一百五十三遍的循环中，早已看过多

次。最初的时候，他还颇为慨：原来在周心怡拒绝自己的瞬间，周围居然发生

了这么多鲜活而闹的事情。明明当时的自己，只觉天都要塌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世界不会因为谁的失恋

而停下来。

林天没有停下脚步，他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打算看看这四周还有什么没

注意过的人和事，好打发一下这无聊透的时光。

就在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的时候，一个影忽然闯了他视野的边缘。

那是一个打扮稽的女人。

大晚上的，在灯火通明的商场门，她居然着一副硕大的黑墨镜，罩

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半张脸，连脖颈都藏在了领风衣里，包裹得密不透风。

那女人端着手机，微微侧，屏幕的荧光映在她墨镜的镜片上，看起来似乎

是在自拍。

林天忍不住笑了声。

他还是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女人。你都全副武装把自己裹成粽了，还自

拍什么呢？

林天绕过人群，晃悠到那个女人旁。目光无意间一扫，落在了她手机的屏

幕上。

突然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林天在这个女人手机的屏幕上，居然看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他自己的脸。

哈？这里为什么会有自己？

满问号的林天，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他不信邪地了，再次望向女人的手机屏幕。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屏幕上现的，正是此时此刻站在梦境中央发愣的

「林天」！

是那个被周心怡拒绝后失魂落魄的「自己」。

而周心怡转离去的背影，浅蓝的裙摆，也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该死！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人压就不是在自拍。

她是在尾随拍摄自己和周老师！

「我……」

一凉意从尾椎骨攀了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无声无息地缠住了林天的后

颈。

这是他的梦境，他的回忆。可梦境里现的这个女人，他压就没有半印

象！

就像走夜路突然撞见了鬼，林天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戏剧地撞破一场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