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 昨天在台上把人家在玻璃上的时候怎么不正经？

【我】： 那叫帮你看风景。角度不一样。

【周芸】： 你给我。

【周芸】： 什么时候再来。

【我】： 过两天。

【周芸】： 嗯。

对话结束。

放下手机。继续等。

十三十二。

十四十一。

十五十八。

十一零三分。

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微信消息提示。

发送者——苏婉清。

心这一次是真的加速了。不是张，是那猎人看到猎从木丛里

耳朵尖时的——准的兴奋。

开。

【苏婉清】： 李先生你好。上次谈话之后一直想跟一下，你最近状态怎

么样？如果有什么困扰，可以随时跟我聊聊。

句结构。逐词分析。

「李先生你好」——正式称呼。保持医患距离。但她完全可以不加「你好」

两个字——加了「你好」说明她编辑过这条消息，在试图让它看起来更礼貌、更

专业。越刻意的专业，越说明她的真实动机不完全是专业的。

「上次谈话之后一直想跟一下」——「一直想」。三个字。这三个字暴

了她。如果她只是于职业习惯跟，她会说「想了解一下」或者「想确认一下

」。但她说的是「一直想」——这意味着从上次谈话结束到现在，这件事在她脑

里反复现过。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开放问题。不是「你的焦虑有没有缓解」这

定向提问，而是一个宽泛的、可以引任何话题的。她在给我——也在给她

自己——一个把对话延伸到任何方向的可能。

「如果有什么困扰，可以随时跟我聊聊」——「随时」。又一个关键词。一

个医生对患者家属说「随时可以聊」——这已经超了门诊跟的范畴。这是在

递一把钥匙。

林雯说得对。时间窗：上午十到十一之间。实际发送时间：十一零

三分。比预测的上限晚了三分钟——说明她在最后一刻又犹豫了一下。

打开便签，看了一之前记的回复策略——

等五到八分钟。两到三行。末尾留钩。

我将手机翻扣在膝盖上，看着台外的天空。

七月底的上午，天蓝得发白，几朵云絮在城市上空缓缓移动。楼下有孩在

骑自行车，碾过地砖的「咔嗒咔嗒」声从七楼传上来，变得又细又远。

五分钟。

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