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肱二肌上方，在抬手的瞬间，手臂的肌线条隐约浮现。

我没有看她。

但我觉到了一视线。

像一细细的丝线，从背后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完血回来，瑶瑶被护士带去了B超室。

「家属在外面等就行了。」护士对我说。

B超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候诊区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分号都叫完了。

我坐在B超室门的椅上，靠着墙，长长地吐了一气。

然后摘下镜，了太。

这个动作是真的。

不全是演的。

昨天熬夜复盘方案，加上早上五就醒了没睡着，确实有累。

林雯不在。

她计划「去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B超室的门只有我一个人。

诊室的门开着。

我能听到里面苏婉清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节奏很快，像是在录

什么。

过了大约三分钟，键盘声停了。

脚步声。

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响声，由远及近。

我没有抬。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住了。

「李先生。」

苏婉清的声音从传来。

我抬起。

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血压计。

逆光的角度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白大褂领里那件浅蓝领

衬衫的廓，以及衬衫面料下方微微隆起的曲线——纤瘦的锁骨，平坦但不失柔

和的。

她不像林雯或周芸那样丰满，但有一骨的清冷。

像一支没有被折过的白梅。

「你好。」我上镜，微微坐直了。

「瑶瑶B超还需要一段时间。」她说，语气和在诊室里一样平稳，「她上

次产检的时候，你岳母提到你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睡眠不太好。」

她顿了一下。

「我帮你量个血压吧。」

这句话说得不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个提议，又像是一个邀请。

「可以吗？不会耽误您工作吧？」

「现在没有号了。」她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不算微笑，只是

一个肌的微颤，「坐着就行。」

她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在我左侧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上那冷调的木质香——不是香，更像是沐浴或者洗

衣的味。清冽、净，像是冬天里新洗的棉被。

她打开血压计的盒，取袖带。

「左手臂。」

我伸左臂。

她的手指上了我的手臂。

那一刻，我清楚地觉到——她的指尖是凉的。

不是冰凉，而是那长期待在空调房里的、带着一燥的凉。和林雯的

温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