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大意，沈延秋本不会被叶红英得手。损寰是仙家的传承，却以术法的状态呈现。如今看来，越大的术法可能反而容易修习，尽反噬之重甚至危及命。这与妖术倒是一致——青亭的伏悬拥有制造幻境、引动情绪的能力，这妖术绝不属于他。周段在衡川城里也遭遇了类似的敌人，基本可以确定有谁在群妖中教授一妖术，目的尚不可知。

假如自己面，衡川的展恐怕会顺利很多……沈延秋放下笔，忍不住想。然而她实力大不如前，仇人太多还初药太少，赫州人多杂，手只会使北上的路更加艰难。周段也有自己的办法，还是随他去吧。

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邂棋的歉：“沈姑娘，我实在拦不住她……”

沈延秋转过来，只见何情立在门，俏脸通红。邂棋看看沈延秋的脸，自觉在后掩上了门。何情着气，两只拳握着：“纪清仪在哪里？”

“你说呢？”沈延秋放下笔，转面对这个不大不小的女孩。她早知会有这一，不过也没打算怎么解释。

“你没有杀她。”何情寒声。

“你大可当她已经死了。”沈延秋想起自己的事，居然有一想笑：“从此以后，她只是一个侍妾。”

门前一万句刻薄的言语，而今骨鲠在，一丝都吐不。何情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短刀，忽然有了片刻恍惚。说到底，她和沈延秋二人本该是敌人，就像纪清仪说的，师兄也已有了噬心功，她本该毫不犹豫地听从师吩咐，却一直踟蹰到现在。

她成年了，也杀过人，可直到今天，才真正置江湖的滔天血海中。

“选啊。”沈延秋轻声说：“刀你会死在这里，反之你就是宗门的叛徒。”

她穿朴素衣裙，黑发披散着，立在寒风涌动的窗前，仿若遗世独立的莲。何情看着她，心里止不住涌现恐惧，明明还没有服气，却已忍不住向后退却，懦夫一样离开房间。

没能走几步，何情便在栖凤楼的回廊上蹲下，无声地大哭起来。心颤动的时候，面前有一个小小的黑影闪过。小木抱着破旧的玩偶在四楼踱步，她经过蹲伏的何情，脚下忽然走得慢了，那幼稚却荒漠的神中，忽然片刻迷茫。

纪清仪一直隐藏在尽巷的人群中，直到混开始才挤人群，此时刀势骤然展开，周遭的人、妖都成为攻击的目标。她一边搏杀一边向周段靠近，还忙里偷闲抢了件上好的披风——原来那件衣服破的不成样，几乎遮不住羞。

尽巷一众对墨豕帮兴趣重，然而那几猪妖也不傻，专挑妖人多的方向突围，使得许多看个闹的妖人也被迫加战局。周段专挑搏斗剧烈之攻，不是人是妖一律用剑鞘拍。然而目前为止在场的官差还是只有他一人，几乎片刻过后便闹了人命。

一位女轻烟般从人群穿过，手里一刀光绽开如圆月。她挑了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忽然从腰间一把短剑投掷。有猪妖回查看，立刻被穿咽，接着整个首级都被弯刀割下。那女正微笑，却被一狼牙重重砸在肩。她回用弯刀反击，但接着两人都被一柄漆黑的横刀斩杀。

纪清仪如鬼魅，一击落下便又换了位置。她的移动以周段为圆心，手狠辣而准，直到将战场切割一个平静的圆。

“住手！”周段一拳把手里的猪妖敲，跟着大喝声。随着他和纪清仪的手，街巷间终于安静下来。有个持弓的汉下意识弯弓搭箭，却立刻被另一支箭穿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