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吐得血沫。陈无惊擡手抚上我的额，却忽然转换了方向，一掌震碎破空飞来的弩箭。“受死！”洪钟般的呼喝里，二楼跃下一雪亮的光。田七须发尽张，双臂枯瘦而手里的大刀极厚极重，仿佛一芦苇悬着的昆仑。老衣衫鼓，赫赫威风之下陈无惊也不得不退避。她丢下我朝后跃起，在半空时却又见弩箭飞。我看到屏风之后半蹲的何知节，他丢下手弩，翻躲开陈无惊掷来的铁片。那边田七刀锋已至，一击落下便是丈长的沟壑。陈无惊退一步他便斩一刀，每一刀都需旋转再带动刀刃，如同发狂的铁犁。在极小极小的间隙里，陈无惊指尖灰光闪烁，刀刃的风暴顿时被截断，田七果断弃刀凌空转，飞刀过他的肘窝，一个闪烁便消失在远。陈无惊停下脚步，形却骤然一顿。何知节正抵在她后，短刀扎后心。

仿佛一遭受到疼痛，陈无惊皱了皱眉，反手一掌把何知节拍飞。年轻人只来得及发一声短促的惊呼便直直门去。那边田七还连斩，已被陈无惊微微错躲开。一旁林远杨终于息着起，手里长鞭拖曳在地。我则自己的手臂和躯，用不知几次骨折又几次恢复的右手握长剑。

“好啊。”残存的睛环视一周，陈无惊拍拍手，对后背淌血的伤置若罔闻：“南境这么大的戏，怎得不见主角？”她看向我：“小捕快、沉冥府弟、山里的野人，我问你，沈延秋呢？”

我想放些狠话，但终于是没了信心，只好沉默以对。那边三人已渐渐近，陈无惊盯着我，竟然笑得那么畅快那么欣：“齐了齐了，宋家，沉冥府，我们来把当初的账算算清楚！”不等攻势接踵而来，她纵跃起，形仿佛离弦之箭。

“不好！”我大惊失，但陈无惊已然一气跃到三楼。两个呼之内，客房的走廊里不断传令人骨悚然的声响，丰源商行的护卫们一个接一个被抛下楼去，有的断了手，有的没有脚，最后陈无惊拎着一个秀颀的影跃，单手抓住房的大梁。

“可惜，你若不多事，还能活些时日。我手下有些汉对你觊觎得很呢，不知尸还不用。”在半空，陈无惊转过，一收手掌。楚香文咽被制，一张脸憋得紫青，她那遮掩容貌的幻术怦然失效，丰娆的红。她摸索着抓住陈无惊的手掌，嘴里不断涌猩红的泡沫。陈无惊对她的视线不闪不避，饶有兴趣地把她的颈骨得咯作响。我们几人才冲到二楼与三楼的连接，林远杨甩开长鞭去够，终究还是差了一丈。

最后关，楚香文右手一翻，忽然摸一柄短刃刺向陈无惊的咙。两指住刀刃，陈无惊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然大怒。那张妩媚可的孩童面庞扭曲成一团，着半边血污简直狰狞如厉鬼。她狠狠把楚香文甩向楼底，左手一摆便闪楼去。

“追！”大约是看楚香文救也救不回来，田七大喝一声，几人先后冲破三楼的窗，跟着陈无惊去了。我没有追击，而是翻跃下栏杆，落在一片狼藉之中。

楚香文躺在废墟端，衣袍下不住渗血来。她显然有几分护功夫，但很不到家，此时浑经脉尽碎，没咽气已是奇事。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受到本来妖娆玲珑的段里已不剩几完整的骨。手指划过她的鼻息，楚香文忽然又睁开了。我注意到她的黑睛原来也是那样明亮，里面有某似曾相识的神情，那是一倔，和阿莲展过的一模一样。她们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到，错了也没关系，杀了谁、谁杀了自己也没关系。可是现在她就要死了，那些无从判断的诡计或者好意都将随她烟消云散，我或者宋颜再也没有机会知她在敌环伺的宋家中曾作何想。我已杀过不少人，今天才骤然觉到死亡的重量。三，齐松，现在是楚香文……我还有好多事没有问啊，宋颜你真的知你的姨妈是什么人么？可是现在她就要死了。

“还有什么要说吗？”看到她嘴颤动，我低把耳朵凑近。

“……给小颜。”楚香文低声说。她摸索着抓住我的手，用染血的指引导我伸她的衣衫，过柔的脖颈和房，在腰际摸到一块小小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