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空房，守着那盼，一年又一年。”

“日久了，怎么办？寂寞，饥渴，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刘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儿的，等儿长大了，自然就成了依靠。没儿的，或者儿还小的，关系好的几家妇人，就……互相换着用男人。那时候穷，也没那么多讲究，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儿，有时候真掰扯不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没人说破，也没人。是了，可日总得过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能快活一刻是一刻。”

尽听得有些怔忡，这赤的、带着旧时代残酷生存逻辑的讲述，冲击着他现代的灵魂。他下意识地问：“那……翠婶你……也试过？”

话音刚落，腰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哎哟！”尽痛呼一声，只见刘翠已经收回了手，没好气地瞪着他：“小混，想什么呢！那是更老一辈的事了！到我爹娘那一辈，世已经太平不少，没那么了。”

她了刚才掐过的地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回忆：“不过……我小时候，确实见过一些……嗯，不太寻常的事。我爹……有时候会去我屋里，还有我外婆来家里住的时候也是……那时候小，不懂，只觉得奇怪。长大了，慢慢才明白过来。”她顿了顿，看向尽，“所以啊，尽，你觉得婶现在守着个活死人一样的丈夫，心里……会不想吗？只是啊，想归想，归，那是两码事。婶可不是赵那逮着就不放的饥渴蹄。”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刚才那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带着泼辣风情的模样：“怎么，听婶说了这些，吓着了？还是……更来劲了？”

尽着腰，苦着脸：“翠婶，你手劲真大……我就是随一问。”

“随一问？”刘翠凑近他，吐气如兰，“我看你是心里，想探婶的底吧？小鬼！”她伸手戳了戳尽的，然后转继续往前走，“走吧，天快黑了，该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婶给你。”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那边走边聊的状态，话题重新回到了村里的琐事、地里的庄稼、城学本事的妈妈和小妈上。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直白甚至有些骇人的谈，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刘翠偶尔还是会用言语撩拨尽一下，但尺度拿得恰到好，既不让尽过于窘迫，又始终保持着那成熟的、游刃有余的挑逗。

“尽，你看那边地里，南瓜长得真好，圆的。” “嗯，是大的。” “不过啊，再大也没用，关键是得有人‘浇’，不然就是空壳。你说是不是？” “……翠婶，咱能聊别的吗？” “哟，又害羞了？行行行，聊别的。哎，你说你妈那厂，以后会不会招咱们村里的人去工啊？”

夕的余晖将两人的影拉得老长，投在黄土路上。

刘翠走着走着，忽然侧过，里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对尽笑：“哎，尽，说起来，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妈还要顾着你腾不手，我还喂你吃过我几呢。”

尽一愣，怎么又说这回事？他糊地“啊”了一声。

刘翠伸手，作势要他的脸，“小没良心的。那时候你才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饿得哇哇哭，你妈急得不行，正好我在旁边，就撩起衣服喂了你几。你倒是乖，叼着就不哭了，啧啧啧，得可起劲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声音在傍晚的微风里显得格外清脆：“俗话说得好，‘有就是娘’。这么算起来，婶也算你半个娘了。要不……你也喊我一声‘妈妈’听听？”她停下脚步，转过，面对着尽，微微歪着，脸上带着促狭又期待的笑意，夕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的金边，那丰满的脯随着呼轻轻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话。

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成熟风韵的笑脸，还有那话语里半真半假的亲昵与挑逗，心莫名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那声“妈妈”在咙里了，却怎么也叫不。

对着生母张红娟和情厚的继母何穗香，他叫得自然，可对着前这个知晓他秘密、带着泼辣风情又隐隐透寂寞的妇人，这个称呼似乎带上了一层别样的、禁忌的意味。

“我……翠婶

，你别逗我了……”尽最终只是挠了挠，脸上又泛起那被捉后的窘迫红。

“瞧你这息！”刘翠伸手指，轻轻了他的额，力很轻，带着溺的意味，“让你叫一声妈，比让你脱还难是吧？”她这话说得直白，自己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你了。不过啊，这话婶可记着了，哪天你要是把婶也……嗯哼，”她意味长地拖长了语调，“到时候，这声‘妈妈’，你可就得乖乖叫了，叫得不好听，婶可不依。”

她说完，转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尽跟在她后，看着她被夕勾勒的丰腴背影，心里那被撩拨起来的火苗，又悄悄窜了几分。

这声没能叫的“妈”，像一颗，悄然落在了两人之间那片暧昧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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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像村边的小溪，不不慢地淌着。

转又过去几天，村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袭击家禽、伤人的祸害再没现，王猎也在镇卫生院稳住了伤势，大家悬着的心渐渐放下，重新投到年关前琐碎而充满期盼的忙碌中。

若是往年，尽也得跟着妈妈和小妈，为过年各准备：扫尘、磨面、备年货、写联……样样都得心。

但如今，妈洛明明留下的钱财足够宽裕，许多事情便不必亲力亲为，只需到时候去镇上或城里采买便是。

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闲”，让尽的生活节奏变得简单起来。

白天，他大多时候会去村委办公室。

着个“青年辅导员”的虚衔——这衔还是当初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参与村里一些事务，村长控下随封的——他倒也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翻看一些过时的报纸文件，听村们扯些村里的闲篇，偶尔帮忙登记东西，写写算算。

更多的时候，他是借着这个由，能时常“偶遇”同样需要去村委理些杂事的刘翠。

两人碰上了，便心照不宣地换个神，有时一起离开，在村里慢悠悠地转上一圈。

刘翠似乎很享受这“带着”尽的觉，遇到相熟的妇人聚在井边、树下闲聊，她便会拉着尽加去。

女人们的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孩丈夫、针线脑，偶尔也会隐晦地开些带颜的玩笑，每当这时，刘翠就会用胳膊肘轻轻碰碰尽，递过一个“你懂的”神，然后和其他妇人一起哄笑起来。

尽则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适时符合他“半大少年”份的腼腆笑容，只有在被刘翠特意名调侃时，才会“窘迫”地反驳两句，惹来更快的笑声。

这日常的、带着烟火气的暧昧，像温煮青蛙，不知不觉间拉近着两人的距离。

到了晚上，尽回到自己空的家。

煤油灯亮，昏黄的光笼罩着书桌。

他便会铺开纸张，拿笔，将脑海中那些源自“药师牌”的、纷繁复杂的药理知识和一张张古方，仔细地誊写下来。

那些药材的名字、味归经、伍禁忌、炮制方法，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气”、“理”之说，如同涓涓细，从他笔端淌到纸上。

他写得极慢，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默诵读、理解、揣。

这并非简单的记忆复制，而是一度的学习和消化。

药师牌赋予的是知识本，但如何运用、化用，乃至在未来可能的情况下加以改良，则需要他自的领悟和实践。

今夜，他正凝神书写着一副方剂。笔尖在糙的纸张上移动，发沙沙的轻响：

苁蓉（十五钱） 戟天（十五钱） 羊藿（三十钱） 熟地黄（十五钱）

菟丝（十五钱） 桂（九钱） 当归（十五钱） 桂枝（九钱）

山药（三十钱） 车前（十二钱） 山茱萸（十五钱） 膝（十八钱）

茯苓（九钱） 泽泻（九钱） 牡丹（九钱）

写罢，他端详着这密密麻麻的药名和分量，心中默念着对应的功效：温肾，益血，通络起萎……这是一副固本、大补元的方。

尤其最后那几味利泻浊的药材，搭得颇为妙，使得全方补而不滞，滋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