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红娟咬了咬嘴，“我们要是去了城里，尽怎么办？可欣、玉儿怎么办？”

“尽可以跟我住，也可以买房。”洛明明说，“我在城里有好几房，离铺也近，大家住一起都方便。玉儿在私塾寄宿，周末可以来住。你们要是想回来看看，随时可以回来，反正尽也要开始学车了，到时候让他载你们回来，那多气派啊。”

她说得条条在理，可张红娟和何穗香心里还是矛盾。

她们想去，又怕自己不好。她们想给孩们挣个好前程，又舍不得离开孩。她们想活个样，又担心自己没那个本事……

这矛盾像一团麻，缠在心，解不开，理还。

洛明明看着两人脸上的挣扎，心里明白。

她轻轻叹了气，使了杀手锏。

“娟妹，穗香。”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们想想尽。”

张红娟和何穗香抬起。

“尽这孩，你们比我清楚。”洛明明神变得邃，“他聪明，有本事，心也大……这个小村，困不住他。他迟早要走去，去更大的地方，见更广的世面。”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的睛。

“你们难不想……为他铺铺路？”

这话像一把锤，重重敲在张红娟和何穗香心上。

尽……

她们的儿，她们的宝贝。

她们当然想为他铺路，想让他走得顺当，想让他以后不用像她们一样吃苦受穷。

可她们能什么？

她们只是乡下妇人，没本事，没人脉，除了拼命活挣钱，还能给他什么？

可现在，洛明明给了她们机会。

去城里，铺，厂……挣了钱，有了本事，以后尽走去，她们也能帮上忙，也能给他撑腰。

“而且……”洛明明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你们别忘了，尽……不是普通孩。”

张红娟和何穗香心里一。

她们当然知。

尽那本事，那异于常人的能力……她们除了亲见过耳朵里听过，心里也隐隐明白。这孩，注定不凡。

“他以后要面对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洛明明说，“你们难不想……变得更大一，好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

这话彻底击溃了张红娟和何穗香心里的防线。

她们对视一，都从对方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明。”张红娟一气，声音还有颤，却异常定，“我们……试试。”

何穗香也，圈红了：“对，我们试试。为了尽……也为了我们自己。”

洛明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

“好。”她握两人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就安排你们城。先从小的开始，慢慢来，不急。”

堂屋里的，煤油灯的火苗动着，在墙上投几个依偎在一起的影。

就在这时，张红娟忽然转过，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尽。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的脸。

那掌印早就消了，肤光细，可张红娟手指抚上去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尽……”她声音哽了哽，“还疼不疼？”

尽仰起脸，那双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妈，早就不疼了。”他声音的，带着撒的意味，“真的。”

张红娟圈又红了。

“是妈不好。”她说着，泪掉下来，“妈不该打你……妈那天是急疯了，怕你事……妈……”

“妈。”尽伸手抱住她，小脑袋埋在她怀里，“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们担心。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保证。”

他说着，抬起，睛眨眨的，那副乖巧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妈，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难受。”

张红娟被他这么一哄，泪掉得更凶了，可心里那愧疚和心疼，却渐渐被意取代。

她搂儿，下抵在他，轻轻蹭了蹭。

“好，妈不哭了。”她了鼻，“尽最乖了。”

何穗香在旁边看着，也伸手摸了摸尽的发，神温柔得能滴来。

洛明明坐在对面，看着这母相拥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带着羡慕，又带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煤油灯的火苗又了，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张红娟轻轻的泣声，和尽的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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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李家村土屋里，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里那得发疼，起布衩老。

他咬着被角，心里骂骂咧咧：这几天装憋死了……

心念一动，意识像丝般剥离，顺着无形的线钻远在城镇里的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城里的西街暗巷里。

尽控铁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昏黄煤油灯，灯罩熏得乌黑。

里是个狭窄的厅堂，摆着几张条凳，空气里混着劣质脂粉和汗酸味。

一个四十来岁、涂着厚厚白粉的老鸨扭着桶腰迎上来，手里着块脏兮兮的手帕：“哎哟，铁大哥？稀客稀客！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咱这儿快活？”

铁咧嘴一笑，笑容有些僵：“别提了。给找个……的，越越好。”

老鸨睛一亮，帕甩了甩：“的？有有有！刚来的小小，那段，那浪劲儿……保准您满意！”她压低声音，凑近些，“就是价钱……得加儿。这姑娘可是从外面‘落’过来的，见过世面，活儿好着呢。”

铁从怀里摸几张皱的票（尽提前让傀儡准备的）拍在老鸨手里：“够不？”

“够！够够够！”老鸨眉开笑，朝里间尖着嗓喊：“小——接客啦——！”

里间布帘一掀，走来个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件绷绷的红布衫，领开得低，小半片白腻腻的脯。

下是条黑，裹着圆的。

脸上抹得红是红白是白，一双睛汪汪的，看人时带着钩。

她走路腰肢扭得厉害，左摇右摆，来到近前，一烈的桂油味混着说不清的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