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麻。

她只知，现在，立刻，上，必须把他带回朝村，带回他妈妈边，带回那个相对简单、远离这些血腥和危险的地方。

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稍微安心一。

尽侧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会偷偷用余光瞥一洛明明绷的侧脸和通红的角。他放在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一路无话。

沉闷的气氛如同实质，挤压着车厢内的每一寸空间。

崭新的轿车，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朝着朝村的方向疾驰而去，将省城的喧嚣和那桩刚刚发生的血腥惨案，暂时抛在了后。

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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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一转，已是黄昏时分，夕的余晖透过李家老屋的木格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近乎凝固的沉重，压得人不过气。

堂屋中央，尽直地跪在冰凉的土地面上，低着，只一个茸茸的发。

他脸上原本白皙的肤此刻清晰地印着几个重叠的掌印，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跪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肩膀却微微塌着，透着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认命。

他面前，或坐或站，围了四个女人，形成了一无声却极压迫的“审判墙”。

正对着他的，是他的亲生母亲张红娟。

她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剧烈起伏着，那张平日里温柔可亲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哆嗦着，圈通红，里面蓄满了泪，却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的手抓着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仿佛一松开就会下去。

何穗香站在她侧，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脸同样难看，呼急促，显然也是被刚才听到的消息冲击得不轻，看向尽的神里充满了后怕、愤怒，还有的心疼。

洛明明站在稍远一的地方，背靠着墙，双臂环抱在前。

她已经换下了省城那致的旗袍，穿了件朴素的碎衬衫，但通红的眶和绷的下颌线，依旧了她内心的波澜。

是她，一路沉默着把尽押送回来，然后当着张红娟和何穗香的面，用尽量平静，但尾音依旧发颤的语气，将省城发生的事情，周震的死，报纸，钢珠，以及她的推断和恐惧，一脑儿全倒了来。

当时张红娟手里的针线筐直接掉在了地上，线团了一地。

何穗香则倒一冷气，扶住了桌才站稳。

两人看向尽的神，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无边的恐惧和后怕，最后化为熊熊的怒火和揪心的疼。

于是，尽脸上就多了这些掌印。

张红娟打的，何穗香也打了。

她们打的时候手在抖，心在滴血，但那孩可能下一秒就会从前消失、变成一冰冷尸的大恐惧，让她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保护和惩戒冲动。

而更不巧的是，今天赵正好来串门，说是家里新了酱菜，给红娟和穗香尝尝。

结果酱菜还没拿来，就撞上了这么一场“家审判”。

此刻，赵站在张红娟的另一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酱菜的小篮，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同受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尽胆大包天的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