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不倚，重重砸在狗办事员刚刚迈一步的右小肚上。

“啊呀！”办事员惨叫一声，右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门牙磕在泥地上，顿时满嘴是血。

他还没来得及受嘴里的剧痛和上的酸麻，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并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接着，一只略显稚却异常稳定的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不……不要……饶命……”办事员惊恐地求饶，鼻涕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尽没有理会他的哀求，手上巧劲一吐，一拉一送。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啊啊啊——！！！”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从办事员咙里爆发来，他的右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下，肩关节已然脱臼。

剧痛让他浑搐，几乎要过去。

但尽没让他。

抓着他脱臼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剧痛刺激下，办事员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倒冷气的嗬嗬声，意识反而被疼痛刺激得更加清醒。

然后，掌来了。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打得他脑袋一偏。

“工钱。”尽的声音冰冷。

“啪！”反手又是一记。

“我小妈的。”

“啪！”

“该给的。”

“一分不少。”

“现在。”

每说两个字或几个字，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力控制得极好，不会把他打，却足够疼痛和羞辱。

办事员的脸很快得像猪，血沫混着从歪斜的嘴角下，神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服从。

“在……在屉里……钥匙……钥匙在他袋里……”办事员糊不清地哭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办公桌。

尽松开脚，办事员像一滩烂泥般在地上，只剩下搐的份。

尽走到倒的苟主边，从他上衣袋里摸一串钥匙。

试了两把，打开了办公桌中间带锁的屉。

里面果然有几个纸信封，上面写着名字和金额。

他很快找到了写着“何穗香”和完整工资金额的那个信封。

信封，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钱和附着的工资条，确认无误。尽将信封揣自己怀里，然后转，走到依旧于震惊中的何穗香面前。

“小妈，我们走。”

他拉起何穗香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何穗香如梦初醒，看着尽平静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的人，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握住了尽的手，用力了。

尽拉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鸦雀无声的走廊。

所有围观的工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对母离去，敬畏、惊骇、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织在空气中。

直到走纺织厂的大门，将那片依旧混和压抑的建筑抛在后，来到相对空旷的街上，何穗香才长长地、颤抖地呼一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双手抓住尽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他，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尽……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刚才……刚才吓死小妈了……”

“我没事，小妈。”尽任由她检查，脸上一个安抚的笑容，“你看，好好的。咱们先离开这儿。”

何穗香看着他确实毫发无伤，甚至连呼都没，这才稍稍放下心，但心脏依旧怦怦直。

她接过尽递过来的信封，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山芋，又像是握住了主心骨。

“走，先离开这儿。”何穗香一气，拉着尽，快步朝着与纺织厂相反的方向走去。

夕将他们的影拉得很长，后的工厂依旧传来隐约的机轰鸣，但那个曾经让她到压抑和屈辱的地方，此刻似乎已经变得遥远。

她侧看着边少年平静的侧脸，心中翻腾着无数疑问和难以言喻的情绪，但最终，都被一前所未有的安全所覆盖。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以如此凌厉手段保护她的……男人了。

离开纺织厂区，走到相对僻静些的街上，何穗香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脚步依旧很快，只想尽快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然而，没走多远，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唤。

“穗香！穗香妹！等等！”

何穗香和尽回，只见刚才车间里那个圆脸女工，还有另外两个面熟的女工友，正小跑着追了上来。

她们脸上都带着张，却又掩不住兴奋和激。

“王，刘，张，你们怎么……”何穗香有些诧异。

圆脸王着气，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脸上却笑开了，对着尽竖起大拇指：“好小！真给你妈长脸！太解气了！你是没看见，刚才你们走了之后，那对姓苟的父还有那几个狗的狼狈样！呸！活该！”

旁边姓刘的女工也连连，睛发亮：“可不是嘛！那个新来的苟主，比他爹还坏！仗着有关系，来了没两个月，把原来好好的周主都给挤兑走了！克扣工钱、调戏女工、安排重活给不给他送礼的……缺德事尽了！”

“周主多好的人啊，实在气不过，又斗不过他们，上个月才心灰意冷地调走了。”张补充，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懑，“你们今天可是给大伙儿了憋了许久的恶气！看那苟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何穗香这才知原来还有这层缘由，想到自己刚才被刁难，恐怕也只是那对父诸多恶行中的一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王夸完，脸又转为严肃和担忧，她拉住何穗香的手，急切地说：“不过穗香，你们可得赶走，离开这儿，越快越好，最好别再回厂里了！那对父心比针尖还小，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有关系，说不定会找派所或者纠察队的人来抓你们！听的，赶回家去，避避风！”

“对，赶走！”刘和张也连声附和，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何穗香心里一，又有些发慌，连忙：“谢谢几位提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尽也礼貌地对几位女工了：“谢谢阿姨们。”

“快走吧，孩，路上小心！”王又促了一句，几个女工才一步三回地，匆匆往回走了，显然也是怕被人看见和何穗香她们接太多，惹上麻烦。

待女工们走远，何穗香拉着尽又加快了些脚步，眉锁：“尽，王她们说得对，那对父……咱们惹上麻烦了。得赶离开城里才行。”

尽却显得很平静：“小妈，别太担心。他们理亏在先，众目睽睽之下刁难克扣工钱，还想动手动脚。就算他们想闹，也得掂量掂量。不过，谨慎是对的，我们办完事就早回去。”

听他这么说，何穗香焦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但依旧不敢大意。

两人又走了一段，尽忽然“哎呀”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尽？”小妈问。

“妈妈的钱！”李尽拍了下自己的额，“光顾着你的了，妈这个月的工钱，应该也在那个屉里，刚才忘了一起拿了！”他脸上懊恼的神，转就想往回走，“不行，我得回去拿……”

何穗香却摇了摇，脸上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从自己怀里又掏一个同样款式的纸信封，递给尽：“你看，你妈的钱在这儿呢，我早拿了。”

尽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写的名字和金额，正是母亲张红娟的，而且也是足额。他疑惑地看向何穗香。

何穗香解释：“周主人好，他走之前，知那对父不是东西，怕他们克扣我们这些老工人的钱，特意提前把该结的工钱都算好，封好了。我的和他走得近的几个老师的，他直接发了。你妈那时候回家去了，周主就把你妈的钱也封好，给我保，让我等你妈下次来或者有机会转给她。这事儿我没跟别人说，连你妈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本来想着今天发了我的钱，晚上回去就跟你妈说的。”

她叹了气：“周主真是好人，可惜……唉。也幸亏他提前给了，不然今天你妈的钱，肯定也被那姓苟的扣下，说不定还要找别的借刁难。”

尽这才明白过来，将母亲的钱也仔细收好，：“周主确实是个好人。小妈，这下钱都齐了，咱们赶去吃个饭吧，我饿了。”

“嗯！”何穗香用力，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她更加觉得待在尽边无比安心。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