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吃了。

她确实饿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结束，教室里就先起了动静，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

程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祁玥，压着嗓。

“你弟来等你？”

“啊？”

祁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教室门，祁煦背着书包，靠在走廊栏杆上看书，整个人被黄昏的光线勾了一圈淡淡的边，安静得像和周围的喧闹隔开了半步，却偏偏帅得很扎。

祁玥心里忽然冒一说不清的情绪，很轻，很隐蔽，不自觉翘了一下嘴角，又立刻被她压回去。

下课铃一响，她收拾好书包，跟程橙说自己今天跟祁煦一起回去。程橙“哦”了一声，挥挥手，先一步走了。

回家路上，车里安静得过分。

祁玥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把膝盖并得很，几乎是夹着的，手放在包带上，拇指一下一下挲着边缘，耳尖也泛着粉。

她侧过脸去看祁煦。祁煦像个没事人，靠着车窗，手撑在窗沿，睛随便落在外面的风景上。

祁玥瞪着车窗上他那张脸的倒影，恨不得瞪个窟窿来。

就在这时，祁煦忽然抬了抬，看着车窗玻璃里她的倒影。玻璃上映她里羞愤的目光，他盯着那倒影，角一勾起来，笑得很坏。

祁玥脸“腾”地发，立刻把视线挪开，转看向窗外。

回到家时，宋雅静和祁绍宗都在客厅。祁绍宗正压着嗓打电话，宋雅静则低翻着一份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见开门声，宋雅静抬看了他们一下，朝沙发那边示意他们过去坐。祁绍宗也正好挂断电话，转过来，目光在祁玥和祁煦上扫过。

“后天就是酒局。”

他开，语气不容置疑，“这两天的假我已经替你们请好了。”

祁玥愣了下，“明天也不用上课吗？”

祁绍宗眉一拧，声音立刻冷下来，“你那么多嘛？让你什么你就什么。”

“……哦。”

祁绍宗没再多解释，只丢下一句让祁玥这两天把状态收拾好，后天要盛装席，等会儿会有人把礼服送过来，让她试好尺寸。

代完，他转就把祁煦叫了书房，门一关，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宋雅静这才挪到她边坐下，语气柔下来，“这次酒会很重要。来的人不只是商圈的，还有相关门的人，场面半正式半社，谁都在看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罗家是这场酒会的牵方，场地、程、邀请名单，很多都由他们统筹。你爸这两天特意把假请好，就是想提前去跟罗家打个照面，把你上台演的环节也提前定稳，别临时岔。”

“明天先过去见一面。”

宋雅静继续说，“在罗家旗下的温泉那边，算是提前把人情走一遍。到时候你别差错，个面就好。”

祁玥淡淡“哦”了一声，其实没什么兴趣。宋雅静解释不解释都一样，反正她在祁绍宗里不过是用来联姻的筹码，早就无所谓了。

宋雅静没看见她的冷淡，顺势提起她生日那天收到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说酒局那天可以上。

“这次给你订的礼服也是Amour的，同一系，正好。”

Amour是一个法国老牌奢侈品牌，礼服和珠宝饰都。

祁玥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反问，“所以他送我那条Amour项链，也是为了今天这场合提前准备？”

宋雅静愣了一下，摇，“倒也不算。”

祁玥更疑惑，抬看她。

宋雅静叹了气，“其实那天本来是你爸带祁煦去选礼。祁煦挑了一块表，你爸让店员直接打包。然后他让同系列再拿来一块女表，给你当生日礼。”

“买完单，他人就走了。”

宋雅静说到这里，语气里有说不清的尴尬。

祁玥更无语了，她就知祁绍宗是这个死德行。

“那为什么最后换成项链了？”

宋雅静顿了顿，才说，“是祁煦提的。”

原本那块女表已经一起打包了，可祁煦当时跟她说，那款表不太像祁玥会的东西。宋雅静自己也有同，那款表不像是祁玥会喜的东西。

祁煦就提了另一个选择。他说Amour里有条项链，颜很衬祁玥，“好歹是成年礼，给买个更适合她的。”

宋雅静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女表退了，跟他去了Amour。

Amour店里柜台上摆的都是常规款，祁煦跟店员形容了几句颜和款式。店员听完，神微妙地顿了顿，转去里间，过了一会儿才端着托盘来，那条蓝宝石项链一拿来，宋雅静才知祁煦说的适合不是随。

项链买回家后，祁绍宗果然不太痛快，觉得没必要。宋雅静正不知怎么解释，祁煦就把话接过去。

“路过店门恰好看见，觉得适合她。再说成年了，以后免不了要席一些场合，一条得的宝石项链更用得上。”

祁绍宗听完，脸才缓下来，算是默认。

祁玥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不舒服。她以为自己早就对被当成联姻工安排麻木了，可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会在意。

这时门铃响了，礼服送到了。

宋雅静把人领来。来的是Amour的造型助理们，拎着防尘袋和饰盒，动作利落又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帮祁玥试礼服，拉链、腰线、裙摆都一寸寸理顺，最后宋雅静把那条蓝宝石项链取来，替她好。

镜里的祁玥段纤细，肤白得发亮，礼服一上，漂亮得有扎。

宋雅静去客厅签确认单。

衣帽间这边，造型助理站在祁玥后替她顺发、扶正项链，嘴上不停地夸。

“这真的特别适合您。”

她又低看了宝石，“项链也得刚刚好，这条还是我们店里非陈列款，平时不摆来，您真有光。”

祁玥原本兴致淡淡，听到“非陈列款”四个字却忽然一顿。

不摆来。

一时间，震惊、疑惑、还有说不清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二十六）温泉

第二天一早，宋雅静和祁绍宗带着祁玥、祁煦，一起去了罗家旗下的温泉度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