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她问。

这两个字，反倒让严语凝一滞。

「所以你就打算什么都不了？」

她皱眉，「半月峰、修行资源、大比名额，你都不要了？」

许怜霜沉默了一瞬。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她语气很淡。

严语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倒轻巧。」

享受了资源的便利，如今却认为是自己的苦修所长吗。

她没有再提半月峰的事情，而是走到了窗边，抬手将窗扉推开。

夜风殿内，得烛火轻轻晃动。

山下的方向，一片漆黑。

严语凝随手拢了拢衣袖，语气平平地说：「你要真这么想，那倒省事了。

」

这话不像是在玩笑。

她回过，看向许怜霜。

「之前洛缘府允许历经艰险，最后留下的新晋弟下山，是为了令其斩断尘

缘，你倒好，不声不响地给我带了个人回来。」

想起先前的事情，严语凝顿了顿，许怜霜的表情也稍显不自然。

虽然两人都因此修为，但过程终究有些羞于启齿。

「你执念太了，凡人的寿命终究太短。」

严语凝难得一丝严厉，「短到即使你陪他们走完一生，也不过是你修行

路上的一段曲，何必……」

看着许怜霜如常的神，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脑海里突然现许怜霜拜师的时候，

当时她一共收了四个女弟，许怜霜是年纪最小的。

严语凝问她们，为什么想要修行。

向往长生仙法的有之，求一温饱的有之。

唯独许怜霜——「娘亲说，成为仙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如今面前这个面若寒霜的女剑仙上，再也找不到那个女童的影。

「啰里八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怜霜抱着手皱眉，「比起在这里教训我，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你在筑灵境积修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纹灵境的机会，天才地宝一

应俱全，你却又止步于筑灵圆满，不敢再往前一步，为什么？」

「你怕了？」

严语凝站在那里，目光避开了许怜霜，落在殿内那盏昏黄的烛火上。

烛芯微微晃动，火焰却始终不灭。

修行路上，总有人陨落。

某峰长老闭关失败，坐化府；某位天骄渡境不成，基尽毁；

那些人的故事，在闲谈中被轻描淡写地提起，又很快被新的消息掩盖。

仙人的际本就空泛，大多数消息，不过是从旁人中听途说。

生死成败，被距离与时间一层层削薄，最后只剩下「可惜」二字。

在临此境之前，严语凝从未有如此清晰地受。

直到牧长空。

那个曾经让她不得不低、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人。

那个背后站着两位即将踏灵境的大能，却依旧被困在纹灵境门前的男人

。

他曾也是几百年前的仙门天骄。

但到最后。

规则、底线、因果、清名……

在面对即将结束的寿数面前，这些全都变得无足轻重。

并不是诱惑他堕落的原因。

只是怕死而已。

严语凝很清楚这一。

也正因为清楚，她才不敢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