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掉她脸上的。他的动作很温柔，

像在拭一件珍贵的瓷。刘圆圆闭上睛，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像一只被抚摸

的猫。

『去洗澡。』王辉低声说。

『嗯。』刘圆圆的声音有些哑。

王辉站起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贴在一起，刘圆圆

赤的脯压在他膛上，留下两的、带着味的痕迹。她低看了

一他下。那还没有完全下去，半不地垂着，上还挂着残留

的白。

『你还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

『你说呢？』王辉拉着她的手，让她握住那半的。它在她手心里很快

又了起来，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来的铁。

刘圆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期待。

王辉拉着她的手，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关上了。

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隔着一门板听起来有些失真。然后是低语声，

断断续续的，像两条溪汇时发的细碎呢喃。偶尔有一声轻笑，很轻，像是

被人捂住了嘴，只剩气音从指间漏来。

张庸蹲在衣柜里，盯着浴室门里透的那一线光。

声持续了很久。期间他听见一些别的声响－－漉漉的肌肤的细微

声音，像是两条鱼在下行；一声声短促的、被声掩盖的，像被踩住尾

的猫发的

呜咽；然后是更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声，单调地、不知疲倦地冲

刷着什么。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和刘圆圆刚结婚那几年，两个人窝在租屋的狭窄浴室里，洒的

淋两个人的发，她笑着往他脸上泼，他假装生气地把她在墙上，顺

着她的锁骨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好的回忆总是刻苦铭心。

那时候她是他的。

那时候他以为，她永远都是他的。

浴室的声停了。

门开了，蒸腾的气涌来，模糊了张庸的视线。他眨了眨，透过门看

见两个人影从雾气中走来。刘圆圆裹着浴巾，发漉漉地披在肩上，珠顺

着发梢滴落，在肩留下一串痕。王辉只围着一条浴巾在腰间，赤的上还

挂着未的珠，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刘圆圆走到床边，没有上躺下，而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王辉。她的手放在

浴巾的边缘，攥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犹豫什么。

王辉走过来，站在她后。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然后他低下，额抵着她的额。

「圆圆。」他叫她。

「嗯。」

「你确定这是最后一次？」

张庸看见刘圆圆的睫颤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碰

王辉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像是在确认这张脸的廓，又像是在用觉代替

视觉，把这张脸刻记忆。

「确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定。

王辉没有再问。

他伸手解开了她浴巾的系带。浴巾落，无声地堆在脚边。刘圆圆没有遮挡，

就那么站着，赤地站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在光线里泛着温的

光泽，像一件被时间打磨过的瓷－－不再崭新，不再完，但每一痕迹都记

录着岁月的重量。

王辉退后一步，解开了自己的浴巾。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

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他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刘圆圆往前走了一步，手臂环

住他的腰，脸贴在他。

王辉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从肩胛骨到腰窝，从腰窝到

，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张庸透过门看着这一切。他的妻，赤着，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她贴在他的样那么自然，那么放松，像是了无数次，已经不需要任何刻

意和伪装。

他的心在痛。

不是那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是一更钝的、更闷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压

在他，让他不上气。他想冲去，想拉开衣柜的门，站到他们面前，看着

他们的脸，问他们：你们凭什么？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他没有任何资格质问任何人。他是那个藏在衣柜里的丈夫，是

那个偷窥妻轨的懦夫，是那个用氯仿迷女人、侵犯她、录下全程的罪犯，

是那个把偷拍的内衣颜分类、贴上标签、锁行李箱的变态。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凭什么」？

床垫发细微的声响。

张庸的目光透过门，看见刘圆圆弯下腰，掀开被，然后转过，面对王

辉。

她躺了下去。

发散在白枕上，像黑的溪。在床单上舒展开来，手臂放在

两侧，掌心朝上，像是在付什么。

王辉没有立刻上床。他站在床边，低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脚趾，

再从脚趾移回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急切，只有一近乎虔诚的珍重。

「圆圆，」他说，「你真好看。」

刘圆圆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真的这么觉得。」

他上了床。床垫轻轻陷下去，发细微的弹簧声响。他侧躺在她边，一只

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落在她锁骨上，指尖慢慢往下。经过骨，经过心，

停在肋骨的位置。

刘圆圆闭上睛。

王辉低下，嘴落在她眉心。然后是鼻梁，鼻尖，人中，最后停在嘴上。

蜻蜓一样，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的嘴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

经过耳垂，经过颈侧，停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刘圆圆的呼变重了。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他的发

里，轻轻着。

王辉继续往下。

他的嘴经过锁骨，经过骨，停在她左的位置。不是尖，是心脏动

的地方。他停在那里，嘴贴着她的肤，受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这里，」他低声说，「得很快。」

刘圆圆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收了一些，攥着他的发。

王辉的嘴移到了尖。

他住的时候，刘圆圆发了一声极轻的。那声音很短，像被掐断的，

但张庸听见了。那个声音像一针，扎他的耳，扎他的脑髓，扎他心脏

最柔的地方。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听见过的声音。在他和刘圆圆的时候，在他吻她、抚

摸她、她的时候，她也会发那样的声音。很轻很短，带着一丝羞怯。他一

直以为那是她时的本能反应，是他带给她的。

现在他知，那不是本能。那是她对男人的回应。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她愿

意，她都会发那声音。

王辉的嘴在她前停留了很久。左，右，来回反复。他的手也没有闲

着，从她腰侧到小腹，从小腹到大，从大外侧到内侧。指尖在她肤

上游走，画的不是圈，而是线－－细细的，长长的，像在描摹她的廓。

刘圆圆的开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她无法控制的东西。

她的腰开始轻轻扭动，膝盖微微抬起又放下，脚趾蜷缩又张开。

「王辉……王辉……」她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经一样。

张庸注意到，她叫的从来不是「老公」，而是「王辉」。这两个字从她嘴里

说来，带着一奇怪的……亲密。

他不知这算什么。也许只是他多想了。

张庸闭上睛。

他不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