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一直尽量不开，无非挑最近工作怎么样之类的话题。张凡又坐了一会儿，便起告辞，说酒店已经订好，明天再过来。李岩和刘圆圆一直将他送到楼下。

送走张凡，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刘圆圆脸上的笑容随着关门声一同淡去。她没有立刻转，背对着李岩站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

她转过，脸上最后一撑的笑意也消失了。她走到沙发边，却没坐下，只是站着。昏黄的光线将她半张脸藏在影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睛，直直地盯着李岩，里面翻涌着困惑、怀疑，还有一丝被刻意压制的、更的东西。

“老公，”她开，声音很轻，却像一细针，刺破了客厅里的平静，“陈律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李岩刚脱下外，闻言动作顿了顿，将外搭在椅背上，转过面对她，脸上是恰到好的疲惫和一丝疑惑：“嗯？他说什么？”

“他说……”刘圆圆了一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力才能说来，“一个叫刘惠的女人，去警局给你作了证，证明案发那天下午，你一直在她家……”

她停顿了，目光锁住李岩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愤怒，更像是一极力维持的冷静即将崩断的前兆，“刘惠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别人去作证？”

李岩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迅速调整震惊、随即是恍然，最后混杂着尴尬和无奈的表情。他抬手了眉心，叹了气，走到刘圆圆面前，想拉她的手。

刘圆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李岩的手悬在半空，他苦笑了一下，收回手，声音低沉而疲惫：“圆圆，你听我说。刘惠……是周婷的母亲，你知的，周婷是我很看好的学生。”

“所以你就去她家？一下午？”刘圆圆的声音提了些，圈瞬间红了，“讨论学业需要去家里？需要关掉手机？需要跟警察撒谎说你在江边？”

“那天我心情很差！”李岩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转过，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垮下，“从图书馆来，脑里全是孙凯那些破事，还有你……你那段时间的状态。我心里极了，本不想回家，怕把负面情绪带给你。正好在校门遇到刘惠来看望周婷，她看我脸不对，就问我怎么了。”

李岩转过，面对刘圆圆。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疲惫毫无遮掩，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挣扎，还有一丝藏的痛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刘圆圆没有后退，只是红着眶看着他。

“圆圆，”他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当初我说不介意你和孙凯的事……那是假的。”

刘圆圆的睫颤动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李岩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每当我闭上睛，就会想到你们在一起的样。想到他碰过你，想到你对他笑……我心里就像有把刀在绞。”

他一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

“那天从图书馆来，我整个人都快炸了。我不想回家，怕看到你，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伤到你。就在校门，我遇见了刘惠。”

李岩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

“她婚姻不顺，……一直对我有些好，我能觉到。那天她看我状态不对，就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自己是于对你的报复，还是真想找个人说说话……我鬼使神差地，跟她回了家。”

刘圆圆的手指不由握。

“在她家里，我们喝了酒，说了很多话。”李岩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她的寂寞，我说我的痛苦……后来，气氛变得有不对劲。她靠近我，我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我们接吻了，也……了些亲密的事。但我们没有跨过最后一步，最后时刻，我停住了。”李岩看向刘圆圆，神里有一近乎破碎的坦诚，“就在那一刻，我脑里全是你。不是愤怒，不是恨，而是……我们刚结婚时，简单而幸福的滴滴。”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忽然明白，那不是我要的。哪怕我想报复，哪怕我想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你……可我受不到任何快，只有更大的空虚和茫然。圆圆，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不是报复，不是新鲜……我想要的，只是你，只是想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好好在一起。”

泪终于从刘圆圆眶落，悄无声息。

李岩伸手，这次她没有躲。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握得很，仿佛那是最后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