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圆圆的手顿住了。勺悬在碗边，几粒燕麦滴落回碗里，发轻微的「嗒

」声。

「怎么了？」张庸问。

「……没什么。」她放下勺，伸手从椅背上的包里拿手机。屏幕亮着，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依旧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昏暗的男生宿舍走廊。夜，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

。她和孙凯倚在墙角，孙凯的手伸她敞开的衣襟里，她的脸埋在孙凯肩，栗

长发垂落。

这是今年大年初三，孙凯不能回家，自己去陪他时拍的，孙凯

说在楼里更

刺激，自己拗不过就答应了。

刘圆圆的唿停住了。血涌上，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怎么了？」张庸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恰到好的关切。

刘圆圆勐地熄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太急，手肘撞到了玻璃杯，

杯晃了晃，里面的漾几滴。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垃圾短信。」

张庸看了她一，没追问，了张纸巾递过来。「。」

刘圆圆接过纸巾，慢慢拭桌上的渍。纸巾很快透，她成一团，握在

手心。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连续的震动，一下，两下，三下。

刘圆圆没有动。

「不看看？」张庸问，声音平静。

刘圆圆缓缓抬起，看向他。晨光里，他的脸平静无波，神温和如常。她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

「垃圾广告，不用理会。」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先吃饭吧，凉了。」

刘圆圆重新拿起勺，手有些抖。燕麦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

。她机械地舀起，送嘴里，尝不任何味。

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刘圆圆吃完最后一粥，放下勺。「我有累，想再去睡会儿。」

「去吧。」张庸站起，开始收拾碗盘，「碗我来洗。」

刘圆圆离开餐厅，走向卧室。走到门时，她回看了一。

张庸背对着她站在槽前，正拧开龙。哗哗作响，蒸汽升腾起来，

模煳了玻璃窗，也模煳了他的背影。

她走卧室，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缓缓坐在地，她掏手机。

三条新信息，都是同一个号码。

第一条：照片。孙凯的宿舍。她跪在泥地上，仰着脸，她的嘴正着他

的。孙凯站着，一只手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大镜拍

摄。照片能清晰看见她闭的双，和孙凯脸上那混合着亢奋与掌控的扭曲

表情。她的长发凌地披散着，遮住了分脸颊。

第二条：照片。还是男生宿舍，在孙凯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她穿着孙凯的

篮网队球衣，宽大的紫球衣下摆堆在腰间。她跨坐在孙凯上，向后仰着

，双手撑在后的床板上，腰肢悬一个惊心动魄的弧线。孙凯的双手正用力

着她的。她的脸对着上铺， 睛迷离地半睁着，嘴微张，表情沉溺。

球衣的领歪斜，大半边光的肩膀和脯的曲线。

第三条：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来自那个陌生号码：这只是开始。

刘圆圆盯着屏幕。手机在她手里变得，又冰冷。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

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手机从指间落，砸在地板上，发一声闷响。屏幕朝上

，那两张照片依旧亮着，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着刺的光。

她没去捡。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去。蜷缩成一团，贴着

冰冷的门板。没有哭，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无声地耸动。

门外传来张庸洗碗的声，碗碟碰撞的轻响。一切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声停了。脚步声走近， 停在卧室门外。

刘圆圆勐地抬起，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她盯着门板，仿

佛能透过它看到门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丈夫。

丈夫在门外问∶「不舒服吗？」

「……没事。」她开，声音嘶哑得厉害，「有疼，睡会儿就好。」

「好。需要药吗？」

「不用。」

「那我去上课了，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离开了，随后是沉闷的关门声。

刘圆圆缓缓转过，看向地上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这只是开始」那行字

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的视网上。

她伸手，指尖颤抖着，删除照片，然后把手机到枕底下。完这一切

，她站起，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盖过。

黑暗中，被下的开始轻微地发抖， 越来越剧烈。就在刘圆圆对未来

充满恐惧时，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信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执着地响着。刘圆圆瞥了一，是那个标注

为？的神秘号码。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