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换上西装，系上那条蓝领带。镜里的男人衣着得，表情平静，手

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浅粉的新疤。

门前，他给李岩发了条短信：「今晚有空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老地方，八。」

一整天，张庸讲课、开会、批改作业。下午的文学理论课，讲到「文本的不

可靠叙述者」，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学生。

「有时候，」他说，「我们认为最了解的人，可能恰恰是我们最陌生的。」

学生们抬起，有些茫然。

张庸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最后停在「雅苑」小区附近的拐角，正好可以看到大

门的情况。他买了瓶，坐在靠窗的位置。

六半，孙凯从小区里走来，背着那个黑双肩包。他今天穿着浅蓝的

衬衫和西，发打理过，看起来神。他站在路边，拿手机看了看，然后朝

地铁站方向走去。

张庸坐了一会儿，等到七二十，发动车，驶向城中村。

铁屋里，李岩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个快餐盒，还有两瓶白酒。

「吃过了？」李岩问，递过来一双一次筷。

「不饿。」张庸坐下，打开一瓶酒，倒了两杯。

李岩也不劝，自己夹起一块红烧嘴里。「今天看到孙凯了？」

「嗯。」

「神不错吧？」李岩咧嘴，「情事业双丰收，能不好么。」

张庸喝了酒。劣质白酒烧咙。

两个男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样的面孔，一样的沉默。酒杯空了又满，满

了又空。

晚上十，张庸起离开。走到门时，李岩叫住他。

「对了，」他从屉里拿一个小塑料袋，扔过来，「给你。」

张庸接住。袋里是一枚微型摄像，指甲盖大小，带磁。

「放你老婆车上。」李岩说，「车载充电旁边，上就行。续航一周，自

动上传云端。」

张庸着塑料袋，塑料发细微的响声，「我要这个嘛？」

「不你是想挽回婚姻，还是办了那小，都要知己知彼。万一哪天，你老

婆给你来一句，大郎，喝药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张庸没有吭声，攥着塑料袋离开。

张庸把车停离家不远的在公共停车场。熄火后，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指

挲着那个装着微型摄像的小塑料袋。

十一十七分。

他推开车门，走微凉的夜风里。步行回家的路上，踩碎的落叶发脆响。

玄关的灯亮着。刘圆圆的白跟鞋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旁边是她的挎包

。客厅电视开着静音，画面闪烁。卧室门下透光。

张庸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猛喝了一。

他来到卧室前，轻轻推开 刘圆圆穿着睡袍睡得很沉，似乎很累。

然后他轻轻带上门，走到玄关。他蹲下，拿起刘圆圆的挎包。革柔，

带着她的温和香味。他打开包，手指在里面摸索——钱包、手机、红、粉

饼、一包纸巾。还有一把车钥匙。

钥匙冰凉。

他握住钥匙，站起。透过玄关的磨砂玻璃窗，能看见楼下停车位里那辆白

奥迪的廓。

凌晨一。

张庸穿着衣服下楼。小区很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他走到那辆

白奥迪旁，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