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晨光从窗照来，照在她的上半。

肩胛骨上那被玻璃瓶扎伤的旧疤在光下泛着淡粉的光。她端着盘的那只手，手背拳骨上的结痂在光里格外显。

那个摸她的混肯定更惨。

莎拉见过母亲打架。

不是那女人之间的扯发甩耳光，是像男人一样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

母亲第一段婚姻结束未再婚的那一年半里，在地下拳场打过黑拳，接受过系统训练——她似乎对暴力和破坏很擅长，或者说有天赋。

如果瓦娜从小的‘志愿’不是混生活或者傍大款，更早将天赋投格斗，绝对能站在职业舞台上发光发。

当然，人生没有如果。

莎拉有时候会想，她母亲这辈到底在乎过什么。

酒？

毫无疑问。

钱？

必然，所以她嫁了两个有钱的白人老。

第一个在亲鉴定之后离了婚，让年幼的莎拉觉天塌了，父亲居然不是生父，而生父是谁母亲也不知。

第二任丈夫，则被她酗酒家暴打跑了，养父把母亲告上法，然后被法院永久勒令不得靠近养父旁，签发了限制令。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莎拉回过神，从袋里掏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一个备注为“活动中介－汤姆”的联系人发来的：下午有个商场开业活动，需要一个人穿吉祥服装，三小时，时薪二十镑，通自理。

莎拉盯着那条消息。

吉祥服装，就是那把人一个蠢到极的玩偶服里，在商场门蹦蹦，跟路过的每一个小孩击掌。

她甚至不知那个吉祥是什么——一只熊？一只兔？一只笑得没心没肺，不知自己有多蠢的玩意？

她打字回了一句：地址发我。

发完之后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瓦娜把最后一面包嘴里，然后拿起啤酒瓶把剩下的酒净。

瓶空了，她晃了晃，确认一滴不剩才放下。

酒从嘴角溢一丝，顺着下淌到脖上，她用手背了一下，手背上的血痂蹭过肤，留下一条淡红的划痕。

莎拉忽然开聊起工作：“我下午有个临时工作。”

是的，她母亲也需要工作，而不是“死”在家里负责制造垃圾。

瓦娜靠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着太。宿醉的疼还没退，眉拧着，睛半阖。

“什么工作？”她问，声音比刚才更懒了些——酒开始起作用了，让那台生锈的机暂时安静下来。

莎拉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她光着上摊在那里，松弛硕大的房向两侧耷开，小腹的赘堆成一圈，伤疤在光下泛着光。

光把那些纹、疤痕、糙的孔、被酒泡的全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手术灯打上一条腐烂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