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的小腹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是一个买家在看一件商品的品相。

但，尊重一件商品的完好程度和尊重一个人是两回事。

狄安娜站在那里，任由那目光落在自己上，像站在拍卖台上的一件珍品。

窗外的夜又了一层，走廊里还是没有脚步声。

这间小会客室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盒，两个足够奇葩的女人站在盒里面，谈着一笔更奇葩的“商品易”。

“你要什么？”西莉亚问‘价’。

“这我得想想。”

狄安娜说着像是在计算。

或许计算一个孩换一个愿望是贵了还是便宜了，计算西莉亚的能力边界在哪，计算她这辈最想要的那个东西——那个她了六年侦探、经手了上百件委托、攒下了足够她面退休的钱之后，仍然够不着的东西能不能用这个换到。

西莉亚认为自己读了对方全的心理活动。

她看着狄安娜那张不动声的脸，嘴角动了下，某比笑更淡的东西。

“一个孩，”每个字都放得很慢，很稳，“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上不设限。”

西莉亚没说“力所能及”，说的是“能力范围内”。

前者是谦辞，后者是声明。

狄安娜的睛眯了一下，品味着这句话的分量。

“尊贵的夫人，”她开了，声音里有某类似于欣赏、带着玩味的郑重，“坦白说，我完全没想到这次追加的‘委托’这么的…特别。”

她说“特别”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满了她没有说的词。荒唐。越界。不像你会的事。不像任何人会的事。

西莉亚只是看着她，那双冰蓝的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我想过你会答应，毕竟一个委托才赚多少？以我为例，三十万英镑，一年能有多少单？”

对西莉亚来说，三十万和三块的区别只在于数字后面跟了几个零。

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脸上，那目光里有一很淡的、几乎看不来的确认。

确认她算对了。

狄安娜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因为西莉亚说得对。三十万英镑一单的委托，一年接不了几单。

但这次不一样，代价是她的，她从未被任何人过的。

她三十一年来小心维护，不是因为贞洁观念保守，而是因为她肩负重担，重到本不能考虑私人事宜。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半截香烟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