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一，得草伏得更低。

克洛伊的发被起来，几缕发丝贴在她脸上。

维奥莱特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

“该回去了。”她轻声说。

罗翰呢喃，“我想看它落下去。”

于是克洛伊陪他继续坐着。

那条金边一一往下沉。很慢，慢得像舍不得走。但还是在沉。最后，完全消失在山后面。

天边只剩一片紫。

罗翰松开手，起，拍了拍。

“走吧。”

山路在暮里变得模糊，脚下的碎石动着，发细碎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沃森等人打开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晃动，照路面的廓。

罗翰看着那几光，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看着克洛伊在他旁边走动的影。

他忽然觉得，今天是他这辈过得最好的一天。

不是因为爬山，不是因为风景，也不是因为那些脚。

是因为——他不知自己是谁。

不是母亲的儿，不是小姨的外甥，不是卡特医生的病人，也不是莎拉的望对象……

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光着脚，踩在山上，看着落日。

就这么简单，纯粹得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

罗翰并不知，刚才在山那一刻，他无意中碰到了一古老的境界——几千年前，东方有位哲人称它为“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回程的车上，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来看。

是莎拉。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他眯着睛，开信息。

莎拉：明天中午别忘了。

罗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上周五的对话还卡在脑里——她说“你害我训练差摔倒”。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罗翰：怎么会。

他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弹来。

莎拉：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罗翰愣了一下。吃饭？

他打字：去堂？

莎拉不是不希望别人知他们的关系？这也是罗翰之前介怀的——好像跟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被人知很丢人似的。

但上周五，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所以……

莎拉的信息又弹来：我的饭。

罗翰又愣了一下。

‘你饭？’

‘怎么？瞧不起人？’

‘没有。就是意外。’

然后是一连串信息，像被踩了尾的猫——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等着妈妈’喂‘吗。’

‘能尝到我的手艺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没给任何男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