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立刻传来疯狂的捶打。

拳砸在实木门板上，发沉闷的撞击，混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开门！罗翰！求求你！”

“妈妈错了……妈妈不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噢神——她在笑！她在看着我！”

“她的红……墙上全是红的！这是血！开门啊——！”

我背靠冰凉的门板坐在地，捂住耳朵。

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在脸上纵横成河。

然后，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昏死过去时，门底下，悄无声息地，被来一样东西。

我低。

是母亲那件白真丝睡袍。

成一团，浸透了不明，在白真丝上洇开大片褐的渍。

整件睡袍像刚从池里捞来。

我展开它，只见边缘，一个用红反复涂抹、歪歪扭扭的单词：

“艾米丽。”

大的愧疚让我丢下睡袍，踉跄冲下楼。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听筒。

我脑里存着另一个号码——想到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忙音响了很久，久到我快要放弃时，才被接起。

一个带着睡意慵懒却隐担忧的女声传来：

“噢…大男孩……这个时间打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伊芙琳小姨！”我的声音是无助的哭腔，“妈妈她……她事了，很严重……她好像……疯了！”

四十七分钟后，祖母和伊芙琳小姨抵达。

我开门时，祖母只扫了我一——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我没想到祖母会亲至。

本能的敬畏让我低，嗫嚅：“祖……祖母。”

她没有回应。径直推开我，越过我，跟鞋敲冷的节奏，如同敲响战鼓。

后，伊芙琳小姨压低声音：“原谅我，这事你祖母有绝对知情权。”

“人在哪？”

祖母的声音像西伯利亚寒。

我用尽大毅力发声音：“楼……楼上。”

祖母已快步上楼，脚步声雷厉风行。

伊芙琳跟在她后——金棕卷发随意扎成低尾，带着匆忙起的慵懒。

母亲的卧室门仍锁着。打开外锁却推不开。

祖母抬手敲门：“诗瓦妮，开门。我是西莉亚。”

门内死寂。

只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和衣料声。

祖母从手提包里取一把黄铜钥匙——，转动，咔哒。门推开了一尺。

门后抵着翻倒的梳妆凳。

卧室里的景象，让两个见惯世面的女人同时倒一冷气。

母亲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浑赤。

四十年严守贞洁、连脚踝都从不在人前的，此刻毫无遮掩地袒在昏黄灯光下。

那对E罩杯的硕大房完全袒，暗粉，收缩起皱。

赤的下，乌黑密的卷曲，黏腻结成绺。

褐大微微充血外翻，内里粉的粘。

她发蓬，脸上泪痕、唾和开的睫膏糊成一片。睛红如桃，神涣散失焦。

房间犹如被飓风席卷。

“天哪……”伊芙琳捂住嘴，指节发白。

祖母的面沉下来，她走到母亲面前，蹲下，毫不留情地一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中炸开。

母亲愣住。

涣散的神缓慢聚焦。

她哑声说：“……西莉亚？你这鬼……我果然疯了，居然看见你……”

“看看你自己。”

祖母的声音像冰锥。

“终于，你这个宗教疯，终于把自己疯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比我更适合照顾罗翰？”

母亲低。

看见自己的脯。

如梦初醒般慌抓起地上一件衣服遮掩——却遮不住腰腹以下依然赤的下。手指因剧烈的羞愧而颤抖。

“对不起……我……我不知……好像了场噩梦……”

“罗翰打电话说你神崩溃。”

祖母起，居临下地审视她，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评估。

“我以为至多是焦虑发作。现在看来，问题严重得多。”

她再次蹲下，几乎与母亲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却重如千钧：

“诗瓦妮，看着我。那个男孩……你对你儿了什么？”

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如尸。

她张开，咙里发咯咯的声响——像呕，像溺者最后一次试图呼。

却挤不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大颗大颗的泪落。

“能平静下来吗？”祖母问。

母亲怔怔。

“带她去洗澡，换衣服。”祖母对伊芙琳说，“我下去看看那孩。”

客厅里，我蜷在沙发角落。

十五岁的缩成小小一团——我真的太小了，坐在那里，双脚勉地，整个人仿佛还没青期条的阶段。

祖母的目光再次落在我上，停留得更久、更审慎。

她看见我脸上那混合着恐惧、愧疚与过度刺激后的茫然，看见我抱臂的姿势——不是防御，是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小到消失。

“跟我来，罗翰。”她的声音不容置疑，“你需要清理一下。”

我机械地起，佝偻着，努力遮掩下那痛苦而显的凸起。

我太瘦，那异于常人的廓本无法完全隐藏——一团饱满的、沉甸甸的影，与我整的瘦小形成恐怖反差。

我跟着祖母走向一楼的客用浴室。

伊芙琳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我怪异别扭的姿势——双并拢，弓背，每一步都像在壳上行走。

她快步上前，自然地接替了祖母：

“妈妈，让我来吧。您……去看看诗瓦妮是否真的平静了。她还在浴室。”

祖母了，转上楼。

楼下客浴，伊芙琳打开灯，放。

蒸汽渐渐弥漫。

“把脏衣服脱了吧，洗个澡会好些。”她的声音温柔而稳定。

我僵地脱下那件皱的旧睡衣。

“小姨……”我的声音带着难堪的颤抖，“我……我自己可以。请您……去一下好吗？”

“当然。”她声音平稳得奇，“我在外面等你。需要什么就叫我。”

……

夜渐，我蜷缩在被窝，背叛母亲导致她神失常的大愧疚攫住了我。

伊芙琳小姨了屋。

她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中。为我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长时间的寂静。

或许黑暗与宁静降低了心防。或许只是疲惫——十五岁少年承受了太多成年人无法承受的冲击，防御机制已近瓦解。

总之，我坦白了与卡特医生的一切。

窗外，敦的夜缓缓褪成蓝。

我在小姨的怀抱中，在若有若无的哼唱里，意识逐渐模糊。

但睡眠并不安稳。

碎片般的噩梦不断袭来——母亲赤的，卡特医生透的丝袜，门下那件写满“艾米丽”的睡袍。

每一次惊醒，都能觉到小姨的手臂收一，哼唱停顿一下，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