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涛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萧玉璃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那疑虑，恢复了青霞山主母的雍容气度，对四位峰主微微颔首回礼。

刘松涛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脸上一丝淡笑，只是这笑意并未底。

“秦师弟，韩师弟，赵师弟，莫师弟，有劳四位匆忙赶来。”他温声，“此地非议事之所，诸位且随我来，紫霞殿内详谈。”

说罢，刘松涛大手一挥，率先转，朝着漱玉坪另一侧、被紫气和古松掩映的一条更为宽阔、直通山巅心区域的玉石大走去。步履沉稳，玄青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萧玉璃自然随其后。

四位峰主换了一个神，都从对方中看到了些许凝重。掌门如此急切地召集，连地都直接定在了象征着青霞山最权力中枢的“紫霞殿”议事厅，而非惯常的某偏殿或台，所谈之事，恐怕绝非小可。

秦岳面肃然，迈步跟上。韩雨霁抚了抚长髯，中若有所思。赵元坤皱了皱眉，似乎对掌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有些不满，但也下，大步星地跟上。莫问海则依旧无声无息，如同一个影，队伍之中。

一行人穿过紫气氤氲的玉石大，两旁古松森森，灵泉叮咚，景致绝，却无人有心情欣赏。气氛在沉默的行中，悄然变得沉凝起来。

紫霞殿那巍峨庄严、覆盖着青琉璃瓦的殿，已在郁的紫气中了峥嵘一角。殿前广场上，大的香炉中青烟袅袅，更添几分肃穆。

山雨来风满楼。

第44章 那位大人

紫霞殿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而沉凝。

厅堂极为开阔，以珍贵的镇魂乌木为主材构建，梁壮，上面雕刻着松涛云海、仙鹤灵禽的图案，古朴大气。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玄玉石，上面隐约有灵气转的纹路。正北主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背后悬挂着一幅大的泼墨山，画的正是青霞山云海日的壮阔景象，笔力苍劲，意境远，据说蕴开山祖师的一丝剑意。主位两侧，各有两张略小但同样气派的座椅。

此刻，刘松涛端坐主位，面沉静如。萧玉璃坐在他左侧下首第一张椅上，脸上维持着主母的雍容，但袖中的玉手却微微攥，显内心的不平静。

四位峰主秦岳、韩雨霁、赵元坤、莫问海，依照惯例和资历，分坐左右下首。侍奉的弟早已被屏退，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只有几盏以海夜明珠和特殊阵法驱动的长明灯，散发稳定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厅内每一张神各异的脸。

刘松涛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四人，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回响：

“今日召诸位前来，确有一件关乎我青霞山未来气运的要事，需与诸位商议定夺。”

他略一停顿，先在给众人消化“关乎未来气运”这六个字的份量，然后，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本座打算，将小女舒云，送往素真天，予其圣殿下为妾。”

“什么？！”

“掌门？！”

“师兄！此话当真？！”

几乎是在刘松涛话音落下的瞬间，惊愕、难以置信、甚至带着怒意的低呼便同时从除莫问海外的三人中迸发而！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秦岳，都猛地直了腰背，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韩雨霁抚着长髯的手僵在半空，清雅的面容第一次现了明显的错愕。而赵元坤，更是直接拍案而起，赤红的须发仿佛都要立起，虎目圆睁，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刘松涛。

反应最为激烈的，却是萧玉璃。

妇躯猛地一晃，脸瞬间苍白如纸，方才在漱玉坪上因丈夫夸赞而生的那甜意和之后的些微疑虑，此刻全都化作了刺骨的冰寒与滔天的惊怒！她难以置信地转看向边的丈夫，嘴微微颤抖，那双秋般的眸第一次对刘松涛如此清晰而烈的质疑与痛心。

送云儿去素真天？给那个什么圣……为妾？！

妾！不是侣，不是正妻，是妾！

她想起丈夫刚才那番关于“助力”、“机缘”、“仙路基石”的奇怪话语……原来，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本不是在想为女儿择一良婿，而是在盘算着如何将女儿当作一件……可以换大利益的筹码，送去讨好那个最近风极盛但与他们青霞山并无厚情的素真天！

大的失望和母本能的抗拒瞬间淹没了她，萧玉璃几乎要脱质问，但长久以来对丈夫的信任和为掌门夫人的教养，让她行压住了冲到咙的激烈言辞，只是用那双盈满震惊与痛楚的睛，死死地看着刘松涛。

赵元坤的暴脾气最先忍不住，他声如洪钟，压抑不住怒意和不解，直接开门见山：“掌门师兄！你……你这是何意？！舒云那丫，是我等看着长大的，是青霞山的掌上明珠，是你的嫡亲血脉！她何等份？青霞山掌门之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你竟然要将她送去给人妾？！那素真天势大是不假，近些年扩张得是厉害，可我们青霞山也是东瀚五宗之首！何至于此？！何须如此卑躬屈膝，用这等……这等方式去讨好他们？！”

他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质问。赵元坤的私心里，确实觉得自家孙儿炎枭与舒云甚是般。但更重要的是，将掌门女送人为妾，这不仅仅是刘舒云个人的事，更关乎整个青霞山的脸面和尊严！传去，青霞山在东瀚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要沦为笑柄！他赵元坤第一个受不了这份屈辱！

秦岳面铁青，接着赵元坤的话沉声：“掌门，赵师弟话虽直，却是在理。舒云那孩，心资质俱是上乘，虽非万年一遇的绝世仙苗，但假以时日，成就元婴绝非难事。以她的和条件，莫说东瀚，便是放天下，哪家尖宗门、古老世家的嫡系继承人，也足以当得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便是与九刀门、天门那等与我们实力相若的擘联姻，也必是当家主母，风光无限。为何……偏偏要选择素真天？还是……为妾？”他看向刘松涛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沉重，“此事，还请掌门三思！这绝非结盟之，倒像是……自贬份！”

韩雨霁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缓缓放下抚须的手，眉锁，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思考。他看了一脸苍白、躯微颤的萧玉璃，又看了看主位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刘松涛，缓缓摇，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明显的凝重：“掌门师兄，此事……系太大，后果难料。素真天近年来行事愈发调霸，内情况也颇为神秘。贸然将舒云侄女送去，福祸难测。且以妾室份……于我青霞山声誉，确有损碍。还望师兄详加斟酌。”

连最沉默的莫问海，也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睛，看了刘松涛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不赞同的意味，已经清晰地表达了来。

四位峰主，态度明确，一致反对！甚至可以说是烈反对！

萧玉璃看到这一幕，心中那冰冷的绝望与愤怒之外，终于生了一丝意和底气。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如丈夫那般……冷酷算计。大分门中层，还是心疼云儿，在乎青霞山颜面的。她压下翻腾的心绪，准备开，以母亲和主母的份，加反对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