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唱了半首《不想长大》，反而意外地好听到爆。

调音师羞愧得想辞职，但一旁督导的欧璇不但没骂他，还给了他一个红包——因为这段清唱被训练室里的摄像机拍下来了，音质意外地纯净，欧璇打算把它剪纪录片的预告里。陈旖瑾补刀了一句：“那个调音师当时的脸，像被人冰桶里。”

上官嫣然笑得趴在桌上。林展妍安静地吃着饭，笑声不多，但也绝不冷场。她夹了一筷糖醋排骨放嘴里，慢慢嚼着。排骨是酸甜的，但今天她觉得味有一淡。

她在想着那条消息。林展妍不知自己在张什么。她只是在想，爸最近总是很晚睡，偶尔起夜来喝会看到书房一直亮着；外婆今天在训练室里一直看着她，神温和，甚至温和到有多余；阿瑾总是在自己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神奇顺手递过来，就好像自己肚里蛔虫一样；至于然然……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

所有人都在用一小心翼翼的温柔包围她，像是在捧着一只即将碎掉的瓷。

林弈拿起公筷，给三个女孩依次夹了菜。到林展妍时，他的筷顿了一下，夹起了一块质最饱满的糖醋排骨，然后又补了一块，放她的碗里。

这个细微的偏动作落在了陈旖瑾的里。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垂下，睫掩盖了所有的情绪，她安静地扒了一米饭，权当没有看见。

晚饭后，林展妍站起开始收拾碗筷。

“妍妍，放着吧，我来。”林弈伸手去接。

“我想洗。”林展妍避开了父亲的手，端着叠好的碗碟走了厨房。林弈跟了去。

父女两人站在池前，一个负责清洗，一个拿巾拭。哗啦啦的声掩盖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谁也没有说话。一个沾满泡沫的瓷碗在清下冲洗净，林展妍将它递向旁边。

林弈伸手去接。在指尖碰到碗的那个瞬间，林展妍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那几带着汽和微凉温度的指，在父亲宽厚温的掌心里，眷恋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就这一下，所有的暗都在这微小的碰中完成了传递。

林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看向旁的女儿。

林展妍没有抬，池上方的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柔和的线条。少女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像是一个藏着糖的秘密。

随后，她自然地收回手，拿起下一个脏碗，继续清洗。

池里的声盖过了客厅里上官嫣然刷短视频的笑声。

但林展妍此刻的心思却不在碗上了，她在想着那些来自父母、外婆的消息，在想父亲多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时那个微小的停顿。

不是告别。是某东西即将结束、另一东西即将开始的气味。

林展妍不知那是什么。但她握着父亲手指的那一秒，已经给了她的回答——不那是什么，她都会抓住。

夜，书房。

林弈完成了《专属天使》重新编曲的初稿。

他把钢琴与木吉他的双乐版本录了一遍，上监听耳机反复听。

开很好，主歌很好，副歌很好。但副歌前的过渡段始终不对。

他闭上，脑海中闪过女儿今天在池边递碗时手指停留的那一秒；她切洋葱时攥刀柄的手；她站在落地镜前说“有些东西不全力抓住就来不及了”时直视他的目光；她在训练室里重新唱《不想长大》时收住力度的过渡段，和副歌分全力以赴的爆发。还有中午那条只有一个字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