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握了方向盘。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式建筑前。

林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陈菀蓉开门。

陈菀蓉下车时，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清脆的声响。

她抬看着那扇熟悉的窗，眶瞬间就红了。

“走吧。”林弈轻声说。

两人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吱呀声。墙上贴着已经褪的海报，大多是九十年代的行歌手。

林弈掏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门。

门开的瞬间，时光仿佛倒了。

---

录音室不大，约莫四十平米。

门是控制室，玻璃墙后面是录音棚。设备已经更新过，但是调音台、音箱、麦克风的位置都保持着十九年前的样。

甚至连沙发——那张棕的旧沙发，依然摆在控制室的角落里。

陈菀蓉站在门，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张她曾经趴着写谱的桌，那把林弈经常坐的转椅，那个他们一起调试过无数次的调音台。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沙发上。

林弈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轻轻关上门。

室内安静下来。

“还和以前一样。”陈菀蓉终于开，声音哽咽。

“嗯。”林弈说，“我定期会来打扫，除了设备，其他都没怎么改动过。”

陈菀蓉慢慢走去，手指拂过调音台的表面。

没有灰尘。

她转过，看向林弈。

金丝镜后的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一直留着这里？”

林弈沉默了。

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地方。

只有他和他的音乐。

还有……那段属于他和陈菀蓉短暂真实的情。

“我不知。”他最终说，“就是……舍不得。”

陈菀蓉的泪终于掉下来。

她摘下镜，用手背了角。

林弈走过去，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着，隔着一步的距离。

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蓉儿。”林弈终于开，打破了沉默，“我们……再唱一次那首歌，好吗？”

陈菀蓉愣住了。

“《独唱情歌》。”林弈看着她，“十九年了，我们再合唱一次。”

陈菀蓉的心脏剧烈动起来，她重重地了。

---

录音棚内，灯光被林弈刻意调至最为幽暗的黄，如同一层旧时光的滤镜，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两支麦克风并排伫立。林弈没有走向控制台，而是站在了陈菀蓉侧。

十九年了。

陈菀蓉穿着那袭素雅的白旗袍，立领扣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她此刻急促起伏的。她不敢看边的男人，那个曾是她青全定义的男人。如今他就在咫尺之间，哪怕不说话，那存在也压得她眶发酸。

伴奏响起。那是带有郁东方韵味的R&B编曲，二胡与吉他的织，凄得令人心颤。

陈菀蓉闭上，一气。前奏结束的瞬间，她颤抖着握住麦克风，声音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易碎，缓缓：

“下弦月，星满天，像谁泪涟涟，

一阵风，一首歌，摇晃思念……”

那是十九年前离别的时候吗？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转的决，想起了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的痛哭。她睁开，侧看向林弈，目光中满是悔恨与不舍，歌声随之哽咽：

“只恨年少逞，

为小事轻言离别。”

这句歌词唱的瞬间，林弈的心脏猛地一。他转过，目光邃地锁住她。不是责怪，而是无尽的包容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