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浴室的门锁上，锁扣「咔哒」一声，我扶着台盆，脑里把那个画面

再过了一遍——那件透的白衬衫，那个透过薄薄棉布显来的廓，那在

我嘴上的手指，那句「谢谢你夸我」——

不到一分钟，极猛，极快，台盆边上一片狼藉。

我撑在那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呼找回来，把龙开到最大，冲

净，对着镜里自己的脸看了一，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冷里。

我决定发前老老实实呆在自己房间里，不信任我在她旁边的状态，现在不

行，还差得很远。

***

傍晚，我把野餐篮收拾好，搬到玄关边，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楼上有动静，衣橱开合的声音，她在里面翻，然后有一段她哼的什么，断断

续续，不成调，就那么哼着，我在楼下能听见，听见了就忍不住想象她站在衣橱

前的样，然后把那个想象压下去。

然后她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站起来，就那么愣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件新裙，白底，印着带植的纹，大朵的绿叶和橘黄的，

料是那很薄很飘逸的，迎着客厅的灯光有隐约的透，像是光打过来，裙

就微微发亮。挂脖领，从前绕过颈后，领低开，方形，锁骨以下那段浅浅的

弧线若隐若现，裙摆到膝盖上方一两寸，把她的完整地来，修长，白，从

那个角度看下去，是那让人说不话来的好看。

她走下来，走到我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飞到大中段，又落下去。

她笑着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大约找了三秒，才把声音从咙里找来，说：「好看。」

说完我自己知这两个字不够，完全不够，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在

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我说：「妈，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真的兴的笑，不是应付，是真的，她挽住

我的手臂，把手放在我二肌上，说：「走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我没有问她等的是哪一天，我知。

***

车窗摇下来，暴雨过后的空气带着气，比平时凉，来是那雨后独有

的味，带着树叶和泥土，清的，散的，路面上积还没，偶尔有车压过去

带起的声音。

妈妈坐在副驾，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手伸过来，放在我后颈。

就这样，手心贴着后颈，指尖慢慢拨那一段发际的短发，轻的，一下一下，

不急，没有目的，就那么拨着。

我盯着前方，没说话，把呼放慢了，那一寸一寸往下传，传到脊背，

沿着脊椎往下走，很细，很轻，像是顺着一弦轻轻拨了一下，弦在震动，震动

慢慢消去，然后手指又动了一下，弦又开始振了。

我就那么开着车，一句话没说，她也没说，两个人就在那沉默里，那沉

默不是没话说，是太多了，说不来，也不需要说来，就那么沉在里面。

胎压过停车场的碎石，哗哗的声音把那个氛围打断了一，像是一线被

人轻轻剪了一下，但没断，还连着。

她把手收回去，两个人都没说话，推门下车。

***

坡上有一块草坪，几棵大树的荫下，能看见河面，远是城市的廓，暮

里那些楼的边缘开始变虚，变成一条灰蓝的线。

我铺开毯，打开野餐篮，手撕，凉拌时蔬，一小盒卤味，还有一瓶白

酒，用冰袋保过温度的，拿来刚好。

妈妈看见，说：「这也太周全了。」

我说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