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把那几件事办了，」她说，推开门下车，「晚上见。」

我目送她走站，过闸机，走人群，快被淹没的时候她转看了我一。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的侧脸，看见那个表情——我没看清楚，但那是一带

着某意味的微笑，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后面的车开始鸣笛。

我回过神，挂档走人，一路上半个脑在路上，另半个脑在那个吻上。

到家停车库，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我想通了一件事——她不会被推着走，也不会被哄着走，她太清楚了，太，

太明白自己在什么，如果她要什么，一定是她自己想清楚了才的。我唯一

能的是等，等她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她。

这一我接受了。

我下车，拿起桌上那张清单：泳池换滤芯检查质、割草、修后门门锁、买

菜、修剪绿篱。了整整一天，傍晚去接她。

她上了车，我想靠近亲一下，她把脸颊转过来给我——不是嘴。

我懂了，不求，老老实实亲了脸颊，开车回家。

晚上我了酱香三文鱼时蔬，开了瓶白酒，两个人喝了不少。她说要

看电影，我说好，打开电视随手找了一情片，不是我通常会挑的东西，但有

她在旁边就无所谓了。

大概十分钟不到，我就眯着了。

***

再意识到自己的时候，枕在一个柔的地方。

是她的。

她还在，没走，电视画面里字幕正在，她低着看着我，用手指在我脸上

轻轻描着——从额到鼻梁，沿着廓往下，再到下颌，一一，很轻，很慢，

像是在认真一件重要的事。

「小时候你发烧，我就这样哄你睡，」她声音很轻，放低了，像是怕打破什

么，「一直到你睡着。」

我没有立刻说话，闭着睛，受那，每一都细，每一都准。

「好舒服，妈。」

她继续描着。

她另一只手托在我颈后，温的，稳稳撑着，手掌的弧度贴着我颈骨。我大

下方是她大的温度，隔着睡衣透过来，比我预想的更，一一渗来，

静止的，不移动，就那么在那里。

我就那么躺着，一都不想动，把那个时刻里每一觉都仔细记住。她发

的气息偶尔落在我额上，是温的，带着睡前的气息，不是白天那心

打理的香气，是更真实的，更贴近的。指尖在我面孔上游走，经过角的时候轻

得几乎觉不到，经过嘴角的时候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打盹了。

我醒来，电影结束了，屏幕上是蓝的待机画面。妈妈微微侧垂，靠在沙

发背上，呼很平，还没完全睡着。我颈后还搭着她的手臂，她另一只手不知

什么时候从我脸上落下来，掌心向下，轻轻搭在我——正好在心脏的位置上。

我没有动，就这样，盯着蓝的屏幕，受那只手压在那里的重量。掌心是

温的，一一透来，我能觉到自己心的位置，觉到那只手叠在那个

位置上。

然后我觉到了。

下半那熟悉的意，缓缓地聚，开始发，睡里那东西一一

起来，没有办法控制，睡了一觉，比清醒的时候更没有理智可言，什么

都压不住。

我轻轻移了一下，想换个姿势，想用那个动作把下面的情况盖过去。

她醒了。

睛慢慢睁开，朦胧的，低下，视线落到我脸上。

她就这么低着，看着我，屏幕的蓝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照

在她垂下来的睫上，照在她嘴角那极浅的弧线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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