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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49-450)(5/5)

“卢志,世居酆获城西。父卢永昌,母周氏。生于xx年十月廿三日酉时。经庙祝验,其生辰支纯,命格属,宜奉王。

xx年冬,时疾,密以用药,症见咳、、咯血,形销骨立,延医月余无效,于腊月初八亥时殁,年十九。

其殁前已聘杜氏女,未及成礼。今遵庙祝卜示,宜冥婚,以安亡灵,承王之泽。

所用之药,隐以“九秋寒”,致其症候与肺痨几无二致,事毕,另行冥婚之仪,以全王之祀。

主事:王庙庙祝 签押:孟(代)”

吴乡老收回目光与思绪,转踏更的暮里。他隐约记得,六十九年前的卢府,曾是酆获城中首屈一指的门大。可如今……

竹杖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一声声,像在数着散尽的旧梦。

如今卢府只剩一座荒草萋萋的废宅,而酆获城依旧,王依旧,也将——永远依旧。

王家院门内侧的白布还在暮中轻轻飘动,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将它缓缓系。

门的地上放着一只陶盆,盆里堆着黄纸和纸钱,火苗正从纸堆的边缘向上,将那些暗黄的纸页一卷一卷地吞成灰白的、边缘带着火星的灰烬。

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升起来,混那片正在合拢的夜之中,如同无数只细小无声的蝶,向城中那些正在一盏一盏亮起的白灯笼飞去。

常江的声在夜中愈发清晰,从城北传过来,低沉、绵长,像是大地在沉睡中均匀的呼。江面上泛着月光,被波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被碎,反反复复,不知疲倦。江风从面上来,裹着汽和那熟悉的、的、仿佛在地下埋藏了千百年的气息,拂过城墙,拂过街巷,拂过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白灯笼。

酆获城南方,那片石蒜海依然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那些暗红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泪光般的银白光泽。从望去,整片海如同一匹被月光浸透的旧锦缎,暗红的底上缀着细密的银丝,在风中起伏如浪。海中央那一片被剑气犁过、又被鬼力碾平的区域,正在被新生的石蒜一一地填满。那些新长来的株比旧更矮一些,也更细,颜偏淡,带着一初生者特有的羞涩和韧意,在月光下悄悄地直了秆。

这城还是这城。换了一代代人,却有些东西,一直没有换过。它们不在那些黛瓦白墙里,不在那些白纸灯笼里,也不在那条永不停歇的常江里。它们在那些低垂的、不敢被说的声音里,在那些被夜吞没的香火余烬里,在那些从一代人手中传到下一代人手中的、从未真正断过的丝线里。

那些丝线细得看不见,却韧得割不断。它们穿过巷陌,穿过瓦檐,穿过月光与雾气的界,甚至穿过了生死。轻轻地、无声地、像是从未被惊动过一样,继续织着那张永远织不完的网。

…………

凌逸与罗若正在御剑,飞过层层丘陵,向着东北,苍衍盆地的方向。

罗若踏在“潋滟”之上,从怀中取那对合为一的木偶。

男童木偶与女童木偶抱在一起,漆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岁月和风雨侵蚀了太久的旧。可它们抱得很,两肩膀的弧度刚好贴合在一起,如同一个被好的、完整的圆。

罗若低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空的风从她侧过,将她散落的发丝拂到颊边。她将木偶轻轻了一。

“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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