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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49-450)(3/5)

杜蘅。

魂飞魄散。

而石蒜海中的彼岸,还在开。

第四百五十章 酆获如故

天亮了。

常江上的雾气被晨光一层层地剥开,面下灰蓝的、缓缓动的暗影。酆获城的白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纸面上凝了一夜的珠正顺着竹骨落,在青石板上洇开细密的痕。

最先醒来的是城东的赵屠。

他撑着门槛坐起,后脑勺硌在门框上生疼。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夜似乎是追着什么人了门,然后……然后什么来着?他皱着眉了太,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似乎听见一个女人在唱戏,唱得他心发堵,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怎么都不上气。

他站起,看见自家半扇门板歪在一边,门框上留着几焦黑的灼痕,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灭了火。

“见鬼了……”他嘟囔了一句,转去看隔。隔陈婶家的院墙塌了半截,砖石散落在青石板路上,几烧焦的木梁横在巷,还冒着细烟。陈婶自己正蹲在门槛边捡拾散落的瓦片,动作迟缓,像是没睡醒的样。她听见张屠的脚步声,抬起看了他一,脸上带着一困惑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的疲惫。

“老赵,你家也……”她指了指那些焦痕,没说完,又低下继续捡瓦片。

街巷里渐渐有了人影。有人站在自家门前,看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焦痕和碎木发呆;有人蹲在井边舀洗脸,又愣愣地看着面上自己那张恍惚的脸;有人掀开烧得只剩半截的米缸盖,看着里面被浸透的米粒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气,将缸盖重新合上。

没有人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走的魂魄已经在月光重新铺满海的时候,如同被松开的风筝,悄无声息地飘回了各自的。他们在晨光中醒来时,只觉得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唱戏,有一片暗红的海铺天盖地地开着。可那些画面一及意识边缘便散了,

像是一页被浸透的旧纸,字迹洇开了,怎么都看不清了。

东街的老槐树底下,几个男人围在一起,看着那棵被烧掉了一半树冠的老树,沉默地着旱烟。火是昨夜不知从哪起来的,像是几条街同时着了,又像是被人扑灭了。他们商量着该找谁来修葺,该从哪家的库房里匀几木料来,该去哪个地方请泥瓦匠。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的平静。

其中一个男人磕了磕烟斗,抬望了一城南的方向。

“那座庙……没事吧?”

另一个男人沉默了片刻。“没事。我看过了,好好的,连瓦片都没落一块。”

“那就好。”第一个男人重新低下,将烟斗嘴里,了一,烟雾在晨光中散成灰白的、细碎的纱。

城南的王庙前,已有几位妇人跪在青石板上,将新香香炉的旧灰之中。那灰烬还是昨夜留下的,旧灰里还残留着前次祭拜时不曾散尽的祈愿。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扭曲如细蛇,她们合掌低语,声若蚊蚋,谁也听不真切。拜罢,又从怀中取几件遗——旧帕、断簪、褪的红绳——依次悬挂在西南方向那横梁上,中反复念着“王保佑”,又叩了三叩,方才起,垂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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