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蘅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地叹了气。那气呼来时带着暗红的鬼气，像一缕被风散的轻纱。

“凌，我是真的不想伤到你和罗。可你实在是厉害——厉害到让我觉得，若不使全力，我恐怕无法战胜你。”她抬起左袖，目光从凌逸后那片冰棱上缓缓扫过，“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若不小心伤了你，甚至杀了你，那便……那便对不住了。”

凌逸站在海中，银绣剑袍的衣摆被风拂动，神未曾有半分动摇。

“得到，便来试试。”

话音落下的同时，凌逸的手腕向前一送——

“苍衍·霜河千仞。”

“寒霜”刺的那一瞬，她后那数百早已蓄势待发的冰棱齐刷刷离弦而去。银白的霜芒挟着清冽的寒气铺天盖地覆压下来，如同一场倒悬的冬雨，将石蒜海的上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正在坠落的光片。

杜蘅的右臂一振，那血的鬼盖从她右臂飞起，悬至半空骤然展开，如同被风满的绸伞。盖边缘坠下层层叠叠的暗红鬼气，在她前织成一浑厚的雾幕。冰棱撞雾幕时发细密的嗤嗤声，有的被鬼气侵蚀化，化作细碎的珠溅落；有的则凭借更纯粹的清涟真气穿透雾层，在雾幕另一侧留下蛛网般的霜痕。

但更多的冰棱正在源源不断地来。杜蘅神一凛，当即将男童鬼娃娃召至前——那鬼娃娃举起那面鬼面盾牌，护在她面前。冰棱一接一撞上盾面，碎裂声如同密集的冰雹击打瓦檐，在海上空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炸响。鬼面盾牌上不断浮现新的裂纹，又被涌上的鬼气飞快填平，再被下一波冰棱重新凿开。

杜蘅顿觉压力如山。可她没有将所有鬼力都押在那面盾牌上，因为通过之前的屡次手，她清楚的知，凌逸的剑舞飘逸难寻，不知会从哪一个方向袭来。

于是杜蘅的双袖中再次翻涌大量红绳，如同蛇群一般在她周盘旋飞舞，每一都在微微颤动，知着四面八方的气变化。女童鬼娃娃悬在她肩侧，中凝聚的暗红光团已经膨胀到拳大小，光团的边缘明灭不定，随时准备向侧面现的凌逸轰最凌厉的一击。

冰棱的最后一波攻击终于落尽了。

鬼面盾牌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几已经崩落了大半，可它终究撑到了最后。男童鬼娃娃握着残破的盾面，飘在杜蘅前，只需几息，便能重新凝聚鬼气，修复这面盾牌。

只需几息。

然而——

在这片冰棱碎裂的余响尚未散尽之时，凌逸的清唱忽然从面前飘来。

“十步杀一人——”

杜蘅的灵台猛地绷。会从哪里来？左翼？右翼？还是她正在防备的上方？她的红绳急速收缩，在周布下层层叠叠的防线，女童鬼娃娃中的光团也在旋转着调整方向，随时准备轰向最可能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