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苍衍雷烬】(426-429)(10/10)

又没有帮上忙,罗若安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笑脸,说“阿蘅再想想其他地方吧,罗,还有一件事情,阿蘅明日不能来找你玩了,阿蘅需要休息一日,补充一下亮晶晶。”然后和罗若再见,回了平服山。

可回来后,一城门,罗若便察觉了异样。

城中的雾气比早上了许多,那从地底渗的、直透骨髓的寒之气,在白日里从未如此重过。白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纸面上的珠凝得比往日更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笼里面呵了一气。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偶尔看见一两个,也都是低着、脚步匆匆,仿佛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罗若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不安。

罗若沿着街巷向归人栈走去。经过那座无匾庙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庙前的青石广场上,跪着比平日更多的人。那些人不是三三两两,而是一大片,黑压压地挤在庙门前,有的双手合十,有的额抵地,有的中念念有词。供桌上的香火烧得格外旺盛,青烟袅袅升起,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扭曲如蛇,将整座庙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烟气中。

一个老妇人从罗若边匆匆走过,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里装着香烛纸钱和几碟供品。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跑,经过罗若时连看都没看她一

“老人家。”罗若唤了一声。

老妇人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缓缓转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睛里满是惊恐。她看着罗若,看着罗若腰间的长剑,嘴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仙、仙……”

“老人家,今日城中可是有什么事?怎么家家都关了门?庙前这么多人?”

老妇人的脸更白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竹篮护在前,像是怕罗若会抢走似的。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挤一句话:“明日……明日就是朔月夜了。”

“朔月夜?”

“求个平安……就是求个平安……”老妇人说完,便低下,匆匆绕过罗若,几乎是跑着向庙前走去。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中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中。

罗若站在原地,眉心蹙起。

朔月日。每月初一,月缺无光之日,气最重之时。这是修之人的常识,无需任何人告知。可酆获城的百姓如此郑重其事地“求平安”,甚至不惜在这样一个气森森的傍晚跪在那座无匾庙前烧香磕——他们所求的平安,绝非只是“气重”这么简单。

罗若思索一阵,转过,向归人栈走去。

客栈大堂里,只有柜台后面那盏油灯还亮着。

橘黄的光在昏暗的空间中撑开一小片温的区域,将柜台后面那藏青影照得明暗分明。孟嫂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块布,布上放着几叠黄纸、几香、还有一捆用红绳扎着的纸钱。她正在将那些黄纸一张一张地折成元宝的形状,动作很慢,却很熟练,每折好一个便放在一旁的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着。

她听见门响,抬起,看了罗若一

“罗仙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慢,带着那大病初愈般的有气无力,“后厨留了饭,就能吃。”

罗若没有去后厨。她在柜台前站定,手在柜台上,看着孟嫂手中那只正在成形的纸元宝。

“老板娘,朔月夜前,城中百姓都要去那座无匾庙烧香?”

孟嫂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继续折着手中的黄纸,声音依旧很轻:“是。求个平安。”

“求什么平安?”

孟嫂将折好的元宝放竹篮,又拿起一张黄纸,开始折下一个。她的手指有些僵,黄纸在她手中折了两次都没对齐,她将纸展开,重新折。

“求……”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求那些东西,不要上门。”

“什么东西?”

孟嫂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低着,看着手中那张折了一半的黄纸,看了很久。然后她将黄纸放下,抬起,看着罗若。

那双眸中,有一罗若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

“罗仙。”她的声音比平日更轻,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来的,“老您是修之人,本事大,不怕这些。但老还是想劝您一句——这两日,晚上别门了。”

罗若的眉微微蹙起。

“为什么?”

孟嫂沉默了。

她低下,将那张折了一半的黄纸重新拿起来,折了两下,又放下了。

“朔月夜,气最重。”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要的事,“那时候,我们酆获城的街上现的就不光是游魂了。会有……”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得几乎听不见。

“厉鬼。”

罗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其中,最凶的一只,”孟嫂的声音像是从牙里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的颤栗,“叫……杜娘。”

杜娘

三个字从孟嫂中吐来,像是三块冰冷的石,砸在柜台上。

“杜娘?”罗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这厉鬼是什么来历?”

孟嫂摇了摇

“老小时候听祖母说,‘杜娘’是好多好多年前,嫁人时死的,死得……死得不净。”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咙。她气,那气很急,像是溺之人浮面后的第一

“她不是每次朔月夜都来。有时候连着好几个月不来,有时候隔几年才来一次。但只要她来了……”

孟嫂抬起,看着罗若,那双眸中,有一罗若从未见过的、赤的恐惧。

“就一定要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的生魂。不论男女,她都要。完了就走,谁挡她她就杀谁。官府请过士,请过和尚,都……都拿她没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无声的。

“没有人知她会不会来。也没有人知,她会选谁。”

罗若的手在柜台上,指节微微泛白。

孟嫂低下,重新拿起那张折了一半的黄纸,继续折。

“每到朔月日,家家烧香磕,求的无非是祈祷厉鬼不要上门——尤其是杜娘这个月别来,或者来了也别选中我家的孩。”

她的手指在黄纸上翻折,动作又恢复了方才的熟练,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态只是罗若的错觉。

“都是命,躲不过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在柜台上,却溅起无声的涟漪。

罗若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被岁月和恐惧磨去了所有棱角的脸,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又闷又堵的觉。

“老板娘,你们没有试着去请修门派帮忙吗?比如你们川州的暑山派,请他们来收了这厉鬼……”罗若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了——她想起了师门回信里提过的事:暑山派当年降妖时曾无意毁塌了酆获城的城墙,从那以后,城中百姓便再也不待见他们。

果然,孟嫂摇了摇,语气平淡却定:“不,不……我们不找修士。酆获城……自有酆获城的活法,罗仙,我也劝您一句,别这事。”

罗若不再劝,转:“你说的那个杜娘,她每次来,都是在朔月夜?”

孟嫂的手又顿了一下。

“……是。”

“只在朔月夜?”

“……是。”

“那明晚,若她来了,她在哪?”

孟嫂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手中那只折好的元宝放竹篮,又拿起一张黄纸,开始折下一个。她的动作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罗若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没有再问。

“多谢老板娘。晚上我自己去后厨饭就行,您早歇息。”

她转过,向楼上走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