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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13-417)(4/10)

有些睫微微颤动,分明是在张。

“怕?”凌逸问,只有一个字。

罗若咬了咬下,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有师在,不怕。”

这话说得有些孩气,却也是真心话。凌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却让罗若心里安定了几分。

“走吧。”凌逸转从桌上取来一盏白灯笼,是老板娘给的那盏。灯笼只有拳大小,竹骨纸面,灯笼下方垂着一缕白苏。她用火折燃里面的蜡烛,惨白的光从灯笼中透来,将她的脸映得没有一丝血

罗若也取了另一盏白灯笼,燃。那惨白的光照亮她的手,她总觉得自己的手在那光下看起来不像活人的手。

两人提灯,下楼,离开了客栈。

夜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那的、腐朽的、仿佛在地下埋藏了千万年的气息。白灯笼的光在雾中开,只能照亮前数尺的地方,更远便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罗若将灯笼举了一些,惨白的光在雾气中撑开一小片区域。那光太惨淡了,照在雾气上,反而让那些翻的白雾看起来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气,将那气压在心里,提灯跨门槛,跟在凌逸侧,肩膀几乎要碰到师的手臂。

二人沿着巷向西南方向走去。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雾气在缓缓翻。白灯笼的光在她们周撑开一小片惨白的区域,将那些闭的门扉、褪的红灯笼、风中摇曳的白灯笼,都照得如同鬼魅。

罗若不敢看两边,只盯着凌逸的后背和脚下的青石板路。可那些白灯笼的光还是会从余光中渗来,惨白惨白的,让她的心一直悬在嗓

没多远,很近,越往前走,诵经声越清晰。那声音里除了那个男人的胡编造,渐渐多了几个孩的哭声和女人低声劝的声音。

凌逸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罗若连忙跟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急促的“啪啪”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响亮,像是敲在人心上。

转过一个弯,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不小的院落,院门大敞,门楣上挂着四盏白灯笼,将院内照得亮如白昼。院里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苍白,陷,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几个孩被女人搂在怀里,还在低声啜泣。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泪不停地从闭的睛里涌

的中央,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上铺着黄的桌布,桌上摆着香炉、蜡烛、果、糕,还有一只被绑住双脚的公,公的嘴也被布条缠住了,发不声音。香炉里的香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在灯笼的惨白光芒中扭曲如蛇。

供桌前,站着一个和尚。

那和尚看上去四十来岁,形矮胖,穿着一件黄褐的僧袍,僧袍皱的,像是从箱底翻来的旧衣服。他的光溜溜的,没有戒疤,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佛珠的颜发黑,像是用了很多年,又像是从哪个旧货摊上淘来的。

他正站在供桌前,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摇着铃铛,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声音忽忽低,节奏忽快忽慢。每念几句,他就要停下来,抬看一天空,然后又低下继续念,那模样不像是在法事,更像是在演戏——而且演得极差。

“南无……阿弥陀……那个……般若波罗……多……吽……嘛……嘛……那个什么……”

罗若站在院门外,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说不清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她转过,看向凌逸,压低声音:“凌师,这人……念的什么玩意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在这座气沉沉的城池里,这个假和尚的胡言语,反倒像是一荒诞的闹剧,冲淡了方才的张。

凌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睛——那双冰冷如潭的眸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寒意。

“不是佛经。”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七八糟,毫无逻辑。”

罗若又听了几句,终于听了端倪。那和尚念的经文里,夹杂着“般若波罗多心经”的几个字,又夹杂着“大悲咒”的几个字,还有一些完全听不懂的、像是他自创的音节。整段经文被他念得颠三倒四、支离破碎,别说佛门的慈悲与庄严,连基本的意思都没有。

本不是和尚。

罗若正要说什么,忽然——

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从雾气蔓延开来的、越来越寒之气。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直透灵台的、让人汗倒竖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四周的雾气。

那些幽蓝的光,正在从雾中缓缓浮现。

,两,四,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睛,无声无息地将这座院落围住。

罗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指猛地收,那些光——那些正在凝聚、变形、化作人形廓的光——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鬼”。

以前都是在典籍里,在别人的讲述中,在那些“某某前辈在某地遇鬼”的轶事里。她从未亲见过。

此刻,那些半透明的、幽蓝的、没有五官却仿佛在看着她的影,正从雾气中一个接一个地走来。

觉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层冰。不是真气的寒意,而是从骨里渗来的、控制不住的冷。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战斗——而是这些飘忽的、没有实的、不知下一刻会从哪个方向冒来的东西,让她从心底里发

那个假和尚也看见了。

他手里的木鱼“啪”地掉在地上,铃铛也不摇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张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他的嘴在翕动,却发不任何声音,两之间竟有顺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渍。

院中的人也被惊动了。他们抬起,望向院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黑暗,看见那些幽蓝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院落围得不通。

“啊——!”一个妇人发短促的、压抑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在地。

“有鬼……鬼来了!”一个男人嘶声喊,声音都变了调。

们放声大哭,女人们抱成一团,男人们脸铁青,有的抄起扁担,有的抓起木,挡在家人面前,但手都在剧烈地发抖。

那些幽蓝影动了。

它们伸模糊的、半透明的手臂,朝着院中那些活人抓去。一个妇人被一只手臂抓住了肩膀,她发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去,脸瞬间变得灰白,嘴发青,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离。

假和尚坐在地上,已经透了,浑抖如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可那些“游魂”本不理会他。一只幽蓝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猛地一僵,睛瞪得溜圆,嘴大张,却发不任何声音,脸上的血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一只被空了气的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

冰霜的剑光,从院门外激而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剑舞酆获

冰霜的剑光来得很快,一线寒芒,准地斩在那只搭上妇人肩膀的幽蓝手臂上。

剑光落在手臂上时,没有鲜血迸溅,没有骨骼碎裂,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咔嚓”声。那只半透明的手臂从肘断裂,断一团幽蓝的、如同烟雾般的光,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随即消散无踪。

凌逸已经踏了院中。

她左手提着的那盏白灯笼被她随手一掷,灯笼在空中翻着飞向院角,落在地上,烛火熄灭,惨白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周那层越来越亮的冰霜剑芒。那光芒不刺目,却冷冽如雪,将整座院落照得如同月夜下的冰原。

她的右手握着“寒霜”,剑上的寒霜纹路此刻正疯狂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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