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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番外九】(1)(3/10)

,怕不是一般人。”

龙啸没说话,只是抬脚向台阶走去。

他今日来,不是为了看楼的。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门内便迎一位妇人。

那妇人四十来岁模样,生得丰腴富态,穿着一暗红的襦裙,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的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的笑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情让人不适,也不冷淡让人挑理。

“哎哟,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在檐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到了!”

妇人笑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在四人上一扫,便准地落在了龙啸上。

街讨生活的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认人的本事必须一等一。哪家的公、哪家的少爷、哪个得罪得起、哪个得罪不起,心里都有一本账。前这四位,她虽未亲见过,但那、那气度、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尤其是打这位——月白衣袍虽不张扬,但衣料是苍衍盆地最好的“云锦”,一匹便要上百两银;腰间的玉佩成极好,通碧绿,足,没有一丝杂,少说也值上千两;再加上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这洛安城里,这般年纪、这般气派的,多半就是龙家二少爷了。

“几位公快请,快请,”妇人侧让开门情地招呼着,“外风凉,莫要站着了。”

四人了楼,龙啸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楼内的装潢比门外更加致。

地面铺着磨石砖,拼成莲纹样,每一块砖都打磨得光如镜。四角立着紫檀木的上雕刻着四季鸟——桃、夏荷、秋、冬梅,刀工细腻,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天板上悬着一盏大的琉璃吊灯,灯由数十片彩琉璃拼成,烛光透过琉璃,在大厅中洒下斑斓的光影。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莲,淡淡的清香混着空气中的脂粉味,竟有一说不的雅致。

大厅两侧,是一间间用屏风隔开的雅座。透过屏风的隙,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或饮酒,或听曲,或与姑娘们低声说笑。大厅最,是一座半人的舞台,台上铺着红毯,两侧垂下淡紫的纱幔。此刻舞台上没有人,但琴筝琵琶一应俱全,显然是留待表演之用。

“几位公,请上座。”妇人引着四人穿过大厅,在正对舞台的一张桌案前坐下。

立刻有侍女端着茶果品上来,动作轻巧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瓜生、饯、时鲜果,摆了满满一桌。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清雅,与池中莲的香气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钱多端起茶杯抿了一睛一亮:“好茶!这是明前龙井吧?”

妇人笑而不答,只是:“公好品味。”

孙大雷对这些不兴趣,抓了一把生剥着吃,一双睛滴溜溜地在大厅里转,看那些穿梭往来的侍女。赵元倒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端起茶杯小地喝,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龙啸没有碰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娘,我们今日来,是想见见贵楼的魁。”

妇人闻言,笑容更了几分,却不急着回答,先是在龙啸对面坐下,又亲手给他续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

“哎呀,龙公真是快人,那老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清了清嗓中闪过一丝明的光。

“不瞒几位公,我们楼里的魁,那可是从南方了大价钱请来的。光是聘礼就了五千两银,一路从南边接过来,车费、护送费、打沿途关卡的费用,前前后后又了三千两。这还没算她每个月的脂粉钱、衣裳钱、首饰钱——”

娘,”龙啸打断她,“说重。”

妇人笑了一声,也不恼,继续:“好好好,说重。我们这位魁姑娘,唤作‘狐小欺’。”

“狐小欺?”赵元,“这名字倒是有趣。”

“有趣的不止是名字呢。”妇人中闪过一亮光。

“这位狐小欺姑娘,今年十八岁,生得那是——怎么说呢?”妇人想了想,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词,“老街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位姑娘,老第一见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伸手,比划着。

“一银白的长发,不是那白、灰白,是真正的、如同月光凝成的银白,又亮又柔,披在肩上,像瀑布似的。一张脸白得跟羊脂玉似的,没有半瑕疵,五官致得像是画上去的。最勾人的,是她那双睛——”

妇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猩红的。”

“猩红?”孙大雷生也不剥了,瞪大睛,“妖怪啊?”

“哎!孙公,话可不能这么说!”妇人佯装嗔怒地拍了他一下,“那是天生的,天生的!红睛怎么了?少见才珍贵嘛!这世上银发红瞳的女,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几个!我们这位狐小欺姑娘,就是这万里挑一的人尖!”

龙啸端起茶杯喝了一,没有说话,但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妇人见他听得认真,更来劲了。

“再说那段,”妇人双手在自己上比划着,“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多一分则,少一分则瘦。腰肢细得跟柳条似的,走起路来轻轻摆,如同风拂杨柳。一双又直又长,穿着白丝襪,裹得那叫一个——哎,老这嘴笨,说不好,总之就是,公你看了就知。”

“还有那双桃,”妇人伸手在自己角比了比,“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着一汪似的,你盯着她看,她就盯着你看,看不了三息,你就得先移开睛——不是不想看,是心砰砰得受不了!”

龙啸的动了一下。

“再说这唱曲的本事,”妇人一拍手,赞叹,“那嗓音,又又糯,像泡在里似的。唱起小曲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往人心窝里钻。老活了半辈,就没听过那么勾人的嗓!前几日她在楼上试唱,楼下的客人听见了,是要往楼上冲,拦都拦不住!”

“那她——”龙啸开,声音有些发,连忙清了清嗓,故作淡定地问,“她今晚有空么?”

妇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得几乎看不见,但龙啸还是捕捉到了。他心中“咯噔”一下,一不好的预涌上心

“这个嘛……”妇人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龙公,实在是不巧,我们小欺姑娘她……今晚已经在陪客人了。”

“什么?”孙大雷一拍桌,震得茶杯都了起来,“我们龙二少爷来了,你还让他等着?”

钱多反应更快,眯着小睛问:“娘,这洛安城里,还有人敢抢我们的先?”

赵元也不喝茶了,放下杯,皱着眉看着妇人。

妇人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她搓着手,嘴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言又止。

龙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不慢地敲着。他的脸没有变,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那敲桌面的手指,节奏分明比方才快了几分。

娘,”他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压迫,“这洛安城里有有脸的,我龙啸就算不全认识,也大都听说过。你告诉我,是谁在小欺姑娘?我倒要看看,谁敢扫我龙氏二少爷的兴致。”

妇人的脸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在权衡什么。

“龙公,这个……不是老不告诉您,实在是——”

娘,”龙啸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我龙啸的,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今日我来了,就是要见小欺姑娘。你若不让我见,我便坐在这里不走。你若让别人了小欺姑娘却不肯告诉我,我便当是你看不起我龙家。”

这番话中带,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扎在妇人的心坎上。

龙家。

洛安城第一大

得罪了龙家二少爷,这月楼以后在洛安城还怎么开?

妇人咬了咬牙,四下看了一,见周围没有人注意,这才探过来,凑到龙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龙啸的脸,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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