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清澈，如同两泓寒潭。

她就那样站着，不言不语，却自有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偶尔有破军门弟偷偷看她一，随即又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狐小欺站在琼梧侧，挽着她的手臂。

她也换上了自己那“武妆”。

依旧是黑红相间的袖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

一双笔直纤细的上，裹着那鹅绒白丝，袜束在大，勒微微凹陷的诱人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下一双暗红木屐，衬得白丝愈发醒目。

龙立在一旁，一袭月白风青纹劲装，手持青玉折扇，风倜傥。

他后，孙政等五名风脉弟一字排开——皆是凝真境中阶的修为，人人面肃穆，中却隐隐有兴奋的光芒。

苍衍派的弟，从不怯战。

龙啸与龙对视一。龙啸轻轻，龙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灿烂。

“二哥，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龙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今日便一起了。”

兄弟二人没有再多言，只是并肩而立，望向西北方向。

就在这时，一片金的佛光自山上缓缓蔓延而来。

玄何大师率玄归、慧奥等四僧，拾阶而上。

玄何披暗金袈裟，袈裟上的银丝莲在晨光下转着淡淡的佛光。

四僧随其后，灰僧袍，双手合十，面容肃穆。

铁自如看着玄何，抱拳：“玄何大师，请。”

玄何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随即缓步走到破军门方阵右侧，与龙啸等人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但那金佛光与铁灰的煞气织在一起，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隐隐相。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秦云等六位长老，到那百余名破军门弟；从龙啸、琼梧、狐小欺，到龙等苍衍派弟；从玄何大师等僧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

晨风拂过广场，卷起衣袂猎猎作响。那些锻造声，不知何时已停了。整座藏铁山，陷一片沉的寂静。

铁自如缓缓开，声音浑厚如铁锤砸砧，在广场上空回：

“之前，戍仙堡遭袭。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还有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战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压抑。但正是这份平静，让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听者心上。

“他们守那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万化宗侵袭无数。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吕先那老家伙，骑着赤虎，冲敌阵，至死不曾退却。”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谭想那老家伙，空了箭壶，斩断了弓弦，半跪在废墟上——至死都没有倒下。”

“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个孩——”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骄傲。”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破军门弟们，有的眶泛红，有的拳握，有的死死咬着下，却没有人声。破军门的弟，不哭。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但骄傲，不能当饭吃。”

他的声音骤然，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仇，要报。血债，要血偿。”

“万化宗夺我戍仙堡，杀我弟。今日，老夫便要带你们杀回去，夺回戍仙堡，将万化宗逐煌州！杀了万征、胡无方，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名弟报仇！”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震得人耳发颤。

“破军门——”

铁自如举起“无荒”斧，斧刃上兵煞之气骤然爆发，化作一冲天的铁灰光！

“有无退！”

百余名破军门弟齐声应诺，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整座藏铁山都在颤抖！

六位长老同时举起各自兵刃，七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与铁自如那铁灰光织在一起，化作一大无比的铁灰光，直冲云霄！

龙啸转看向琼梧。琼梧对他轻轻，天蓝的眸中一片沉静。

“跟我。”他说。

“好。”她说。

狐小欺也凑了过来，猩红的眸弯成月牙：“傻大个，家呢？”

龙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你也跟。”

狐小欺满意地笑了，挽着琼梧的手臂又了几分。

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有挂上他那清俊的微笑，却被龙啸一瞪了回去，连忙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

玄何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金佛光自他掌心涌，与那铁灰的兵煞之气织在一起。

“阿弥陀佛。”他开，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每一个人耳中，“斩妖除，护佑苍生，本就是我佛门本分。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贫僧与四位师弟师侄，愿随铁门主，共诛此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狐小欺上。

那双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了然。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而后转，金佛光与铁灰煞气并肩而立。

铁自如转过，面对所有人。

“此去褐山谷——”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如同战鼓擂动：

“为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兄弟报仇！”

“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雪恨！”

“为西北煌州，除此大患！”

“破军门——”

他举起“无荒”，暴喝一声：

“发！”

话音未落，他已踏上斧，化作一铁灰的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秦云等六位长老随其后，六兵煞之气冲天而起！百余名破军门弟各自御，各仙光华织成一片，如同一绚烂的虹，随其后！

龙啸踏上狱龙斩，紫金雷光冲天而起！

琼梧御剑随其侧，青金剑芒平稳如镜！

狐小欺踩着“银骨”，杏黄与绯红的光影在晨光中拉一优的弧线！

龙、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化作五青光，跟在三人后！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念珠法托着他，如同一朵金的祥云，向西北方向飘去！金佛光所过之，连清晨的雾气都被染上一层！

百余光，划破藏铁山上空那片铁灰的烟云，向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后，藏铁山的锻造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往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在为远行的战士擂鼓壮行。

晨光渐渐大亮，金的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些远去的光上，将他们的影染成一片灿烂的金。

远，褐山谷的方向，一场血战，正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

已经准备好了。

第375章 褐山谷前

铁灰的光划破西北苍茫的天际，百余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褐山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龙啸立于狱龙斩上，紫金雷光在刀转，劈开迎面而来的燥劲风。

他抬望去，下方那片连绵的褐红山脉已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赭红的岩层在外，被风沙侵蚀成奇诡的形状，如同匍匐在地的兽脊背。

山间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簇枯死的荆棘从石中挣扎而，在风中瑟瑟抖动。

这便是褐山谷山脉。

万化宗盘踞近百年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