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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66-371)(7/10)

朱静姝的泪,夺眶而

“门主……弟……弟无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用尽全力气:

“万……万征……来了……他突破了……已是……归一境……”

此言一,屋内所有人,齐齐变

龙啸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归一境!

万征,真的突破了!

铁自如握着朱静姝的手,骤然收。他的脸瞬间苍白,中涌滔天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万征……归一境……”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朱静姝继续泪混着血从脸颊落:

“他……他一击……就破了护堡大阵……吕长老……吕长老拼死阻挡……让弟们……让弟们突围报信……”

她说到这里,声音剧烈颤抖,几乎泣不成声:

“吕长老……他……他骑着赤虎……冲向胡无方……弟……弟看见……‘奉天’戟……断了……”

“吕长老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

铁自如闭上,两行浊泪,顺着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的脸庞落。

吕先。

那是他破军门的心腹,是与他并肩作战百余年的老兄弟。

从凝真境到合境,从沙海到藏铁山,他们一起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一起扛过多少风浪。

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如铁锤砸砧的老家伙,那个在每次战后都会拍着他肩膀说“门主,某家随你征战多年……”的老家伙……

没了。

铁自如的拳,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贲张,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碎。

“还有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谭长老呢?于长老呢?施长老呢?”

朱静姝的得更凶了。

“谭长老……谭长老为了掩护弟突围……独自断后……弟……弟听见他的箭声……一直没有停……一直……一直在响……”

“可是弟……弟不敢回……弟只能跑……拼命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依旧倔地继续:

“于长老……施长老……弟……弟没有看见他们……他们可能……可能也……”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长老,施长老,恐怕也已经……

铁自如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上,将那如山的影勾勒得愈发苍凉。

铁自如闭着,那两行浊泪顺着脸庞沟壑缓缓落,但他没有声。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他早该想通的事。

“金戈集……”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金戈集,那座沙海边缘的集镇,胡无方突然现在那里。消息传到藏铁山时,他以为万化宗要在金戈集周围合纵连横。

于是他请林真人过去增援,想要抓住胡无方,先断万征一臂。

“调虎离山……不,是烟雾弹。”铁自如心中那裂痕越来越大,如同被人生生撕开,“万化宗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戍仙堡。金戈集不过是幌,是故意放下的诱饵,胡无方……不,胡无方可能从未去过金戈集”

他想起半月前那封密报,措辞确实有些刻意——太详细了,详细得像是故意让人截获的。

可他当时没有多想。

或者说,他不想多想。

这个念一旦生,便如同毒蛇般咬住了他的心,死死不放。

铁自如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难以遏制的悔恨。

那悔恨如同的铁浇在心得他几乎要惨叫声。

“我明知万征有可能突破到归一境……”

“我为什么不加派人手?”

“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戍仙堡?”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目眩。

他想起龙啸。

那个年轻人,前几天专程从望沧城赶来藏铁山,风尘仆仆,面凝重。

龙啸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铁门主,晚辈有要事相告。万征得了易妖丹,极有可能借此突破至归一境。还请门主早准备。”

他当时心里怎么想的?

归一境?

万征那老小,卡在合境巅峰多少年了?

三十年?

四十年?

他试过多少方法——妖丹、丹药、秘法、双修,哪样他没试过?

我看他这辈都突破无望了。

铁自如此刻回想起来,恨不得自己一记耳光。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轻慢?

答案他其实知,只是从来不愿承认。

——因为破军门与万化宗斗了几百年,互有输赢,但总的来说,一直是破军门占上风。

万化宗功法杂糅,正面攻从来不是他们的项。

破军门则以兵煞之基,正面战场如同铁铜墙。

几百年来,破军门赢多输少,万化宗虽然屡屡扰,却从未真正撼动过藏铁山的基。

久而久之,他生了轻慢之心。

轻慢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日积月累的、渗骨髓的傲慢。

“万化宗?梁小丑罢了。”

“万征?一个半截土的老匹夫,这辈都别想摸到归一境的门槛。”

这些话他说过不止一次,有时候对长老们说,有时候对弟们说,更多的时候,是在心中对自己说。

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铁自如的拳,无声地握

指甲刺掌心,鲜血顺着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以为——

这次也一样……

这五个字,如今像四把尖刀,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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