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让我一直陪着你，是真的吗？”

“嗯。”琼梧，神情依旧平静。

“那……”狐小欺一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脸颊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红，“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些快乐的事情？”

她凑近半步，踮起脚尖，在琼梧耳边轻声细语，吐息温：“像男女之间那样……但我们是女，有不一样的玩法……”

她伸手，指尖极轻地上琼梧的手背。那碰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定地顺着琼梧的手腕向上去，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甄的……好凉。”狐小欺轻声说，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用自己温的掌心包裹住琼梧微凉的手，“我帮你，好不好？”

琼梧静静看着她。

狐小欺的手很，神很亮，那小心翼翼的期待清晰可见。但这一次，琼梧没有。

她缓缓回自己的手。

狐小欺的笑容僵在脸上，猩红的眸中闪过一丝慌：“甄？”

琼梧看着她，天蓝的眸清澈见底，没有厌恶，没有排斥，只有一平静的坦诚。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梳理自己心中那团陌生的情绪：“我记不得从前的事，记不得龙啸，记不得苍衍派，也记不得……自己究竟算是谁。”

“但我知，”她的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奇异的笃定，“我好像……确实是龙啸的未婚妻。”

狐小欺愣住了。

琼梧继续说：“这些日，他对我很好。他不迫我，不促我，只是……陪着我。我不懂人间的情，但我知，那样，不对。”

她看着狐小欺，中没有责备，只有陈述：“如果我和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狐小欺脸上的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复杂的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

琼梧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耷拉下去的狐耳，动作生疏却温柔：“小欺，我不讨厌你……但这件事，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真的想……改日，我去问问龙啸。”

狐小欺的狐耳猛地竖起，猩红的眸瞪得溜圆：“你……你去问他？！”

“嗯。”琼梧认真，“他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他觉得可以，那……或许可以。”

狐小欺一时语。

她看着琼梧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眸，里面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试探，只有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认真。

她是真的这么想——要去问龙啸，要得到他的允许。

狐小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傻，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自己是别人的未婚妻，还记得要守这份本分。

她想之前的夜里听到的声响，想起娘亲那竹楼里隐约传来的动静，想起龙啸夜才归的影……

狐小欺垂下，银白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极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倒是守如玉……却不知那龙啸，已经和娘亲……”

她没有说完。

她抬起，看着琼梧平静的眉，终究没有将那句话说。

说什么呢？说你那个好未婚夫，前两天正抱着我娘亲翻云覆雨？说你在这里念着要对他公平，他却未必念着对你的亏欠？

她说不。

不是为了龙啸，而是为了娘亲。娘亲用的那些手段，那些媚术，那些“月下悄语”……她心里清楚，却不能戳破。更不能让甄知。

狐小欺一气，压下心翻涌的酸涩与不甘。她挤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明媚，却少了往日的肆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遮掩。

“好啦好啦，”她摆摆手，杏黄衣袖在月光下轻扬，“甄既然这样说了，那家……家当然不能求啦。”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那双猩红的眸却仍忍不住在琼梧脸上连。

“那……甄答应过让家一直陪着，这个还算数吗？”

琼梧看着她，轻轻：“算。”

狐小欺笑了，这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意。

她上前一步，伸手帮琼梧拢了拢微敞的中衣衣襟，指尖不经意间到那微凉的锁骨，又电般缩回。

“那甄好好休息。”她转，走到门边，又回看了一。

月光下，琼梧静静立在床前，天蓝的长发如瀑垂落，素白中衣勾勒纤细的形。她的眸依旧清澈，平静地望着狐小欺。

狐小欺心一颤，推门而。

竹门轻轻合拢，将两人的影隔开。

狐小欺站在门外，背靠着竹墙，仰望向天上的明月。夜风拂过，带来远田的香气，也了她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

“傻……”她轻声呢喃，声音在风中飘散。

片刻后，她一气，直腰背，向着自己的竹楼走去。杏黄衣裙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最终没夜。

屋内，琼梧依旧站在原地。

她望着那扇合拢的门，天蓝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她不太明白狐小欺最后的神，不太明白那句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什么。

她躺回床上，闭上。内活泼的灵力缓缓转，滋养着仙，也抚平着心那丝细微的波澜。

窗外，月正明。

万谷的夜，依旧静谧。只是那静谧之下，藏着太多未说的心事，与渐渐蔓延的暗。

第336章 月下双影

龙啸轻轻带上门，将竹楼内细碎的声响隔绝在后。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不散心那团纷的麻。

他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万谷的静谧，又或是怕惊扰了自己心底那理不清的思绪。

月光很好，清清泠泠地洒下来，将木的影投在地上，斑驳陆离。远溪潺潺，更显夜的幽。

他走到一开满夜昙的圃旁，停下脚步。

昙正盛放，洁白硕大的在月光下舒展，吐着清冽的幽香。

龙啸却无心赏，只是背靠着凉亭的，缓缓吐一浊气。

他心里很。

白天灵泉边发生的事，狐小欺那双望着琼梧时亮得惊人的眸，那句“我喜”……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的是那份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狐小欺对琼梧的心意，他看得分明。

那丫望向琼梧时的神，炽得几乎要伤人。

而琼梧呢？

她失去了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对人间的规则、人情的边界都懵懵懂懂。

她会如何回应？

她能分辨那是什么吗？

更的是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竟不觉得这是“背叛”。

若是男……若是此刻向琼梧表白的、想要接近琼梧的是个男，龙啸确信自己会坐立难安，会如临大敌。可那是狐小欺，一个女。

女与女……也能算“情敌”吗？

龙啸皱眉，试图从自幼所受的教导中寻找答案。

苍衍派是正魁首，讲究礼法规矩，调和乃是天。

门中长辈谈及男女之事尚且蓄，更遑论这完全超认知的……女相恋。

他隐约记得，似乎在哪本杂记里瞥见过只言片语，提及俗世某些贵族女有“磨镜”之好，但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且带着猎奇或贬损的意味。

可狐小欺的神，他白日里在灵泉边听得分明。那不是戏谑，不是玩，而是真真切切、灼人的慕。

还有琼梧。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苍衍派，不记得婚约，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