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梧圣树的神识，再也没有响起。

仿佛刚才那番漫长的倾诉、那最后的托付，已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与意识。

亘古的守护者，陷了或许永不会再醒来的沉眠。

而将它唤醒、并最终将它推向这结局的，是它对“有情”人间的向往，是它对自“半”的不舍，也是它对那冰冷仙规与永恒静虚的……最后反抗。

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只有龙啸怀中甄筱乔微弱的呼，以及空中那颗红果静静散发的温光芒，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们背负的，不再只是一个女的命运。

还有一棵古树跨越仙凡的期盼，与一枚可能育着新生的……。

龙啸缓缓抬，望向那颗红果，中熄灭的火焰，在那抹温的红映照下，一重新燃起，化作比以往更加沉、更加定的光芒。

他轻轻将甄筱乔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温的掌心。

“我们走。”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带筱乔……回家。”

“还有它。”他看向那颗红果。

回家。

回到那片有风有雨、有哭有笑、有他们所有记忆与牵挂的……人间红尘。

第292章 红果为契

龙啸话音落下，空间内陷了更的寂静。

那颗悬浮的红果成了唯一的光源，温的光芒映照着五张疲惫而定的脸，以及周围迅速黯淡、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木质脉络。

怀中，甄筱乔的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龙啸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屏住呼，低，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庞。

又一下。

那排密如蝶翼的天蓝睫，缓缓地、挣扎般地掀开了一条隙。

一线……依旧是平静无波，却似乎多了几分茫然与虚弱的天蓝。

她醒了。

龙啸的心脏在腔里狂，握住她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凌逸、景飞、罗若也立刻围拢过来，目光聚焦。

甄筱乔——或者说，“琼梧”——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空地望着上方那片淌着微弱余晖的木质“天”。

片刻后，她的眸缓缓转动，依次扫过围在边的四张面孔。

在及龙啸布满血丝却灼如火的眸时，她的目光停顿了。

没有记忆被唤醒的激动，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也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

只有一片更的、近乎空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她挣扎着想坐起，动作有些滞涩无力。

龙啸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并未抗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却又没有力气推开。

“……是你们。”她开，声音比昏迷前更加沙哑虚弱，却依然带着那仙族特有的、平直无波的语调，“擅闯者，还有……你。”

最后两个字，是对龙啸说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脸上，那双天蓝的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