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这里散落着几十个简易摊位，多是些仙族在此售自己拓印或抄录的典籍、舆图、笔记等。易同样安静，买家拿起玉简或卷轴略一探查，付了云晶便走，全程无话。

龙啸缓步走过几个摊位，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的品。多是些基础的修炼心得、仙界风志、常见仙草图谱，关于东极青霞天心区域的记载极少。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仙族，神浑浊，仿佛对一切早已麻木。摊位上摆着几卷兽古卷和几枚泽暗淡的玉简。

龙啸拿起一幅卷轴，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幅东极青霞天的略舆图，标注着几主要仙城、云海和山脉，但关于“青霞云海”的区域，只简单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禁”字，再无更多信息。

“前辈，”龙啸开，声音学着仙族的淡漠，“可有更详尽的舆图？晚辈初来东极，想多了解些。”

老仙族抬起，浑浊的目光看了他一，又垂下，声音沙哑：“没有。禁地舆图，不准私藏，不准拓印。”

龙啸放下卷轴，又拿起另一卷兽古卷。卷轴展开，是一篇关于“东极青霞天历代仙君纪要”的抄录，文字古奥。他快速浏览，在接近末尾，看到一段简略记载：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琼梧灵韵外，青霞漫天，三日方息。司天监奉仙帝命探查，归报‘古树自敛，无碍本’。此后，青霞云海列为甲等禁地，由青霞卫与司天监共守，非持仙手令者不得。”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打听来的仙界纪年，那正是约莫百年前！

龙啸心脏猛。他压激动，面平静地放下古卷，问：“这卷纪要，多少云晶？”

老仙族伸三枯槁的手指。

龙啸取三枚中品云晶放下，收起古卷，转离开。

走很远，他才缓缓吐一浊气。百年……时间对得上。琼梧灵韵外，仙封锁消息，列为禁地……

筱乔，你真的在那里吗？

龙啸将古卷收怀中，转返栖云小筑。

广场上仙族稀疏，各自沉默来去，无人留意他。他迈两步，忽觉袖一——一只纤白素手，自侧方伸来，不轻不重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龙啸心微惊，侧目看去。

冰蓝裙裾，月白披帛，云鬓如墨，清冷眉目间不带半分波澜，却确确实实是凌逸。

“凌师？”龙啸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你不是去散仙聚集了么？怎会在此？”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清冷的眸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只是拉着她衣袖的手未曾松开。

“随我来。”

声音清冽如泉，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转，牵着龙啸的衣袖，穿过广场边缘一条隐蔽的云径，绕开几仙族居所，折一片幽静的云崖。

此已远离坊市喧嚣。云崖悬于茫茫云海之畔，脚下是翻涌的白云涛，远方青霞漫天，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崖边生着几株虬枝盘曲的古松，松针泛着淡淡的银光，树下有天然形成的云石平台，平整如镜。四周无人，唯有风声拂过云海，带着仙界特有的、死寂般的宁静。

凌逸停下脚步，松开龙啸的衣袖。

她背对着他，面朝云海，冰蓝裙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披帛的纱尾轻轻飘摇。那背影清冷孤绝，如雪山之巅一株寒梅，遗世独立，却又莫名透着一丝……萧索。

龙啸站在她后三步，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凌师，”他再次开，声音放得更低，“到底何事？可是打探到了什么要消息？”

凌逸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龙啸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终于，她缓缓转过。

那双清冷的眸，此刻倒映着漫天青霞与翻涌云海，也倒映着他的影。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如同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

“龙师弟，”她开，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十年了。”

龙啸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