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摆着一只半人的炉鼎，余温尚存，鼎上镌刻的简易阵法纹路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墨老就坐在炉鼎旁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只玉匣，正是龙啸两日前递过去的那只。

他抬起，那张被炉火烤得黑红的脸膛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小，来得倒准时。”

龙啸快步上前，躬一礼：“前辈辛苦了。”

墨老摆摆手，也不多言，直接将玉匣递了过来。龙啸双手接过，手那熟悉的寒意便透过匣渗来，与两日前别无二致，却似乎多了一层……某柔韧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脉动。

他一气，掀开匣盖。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在这炎的西北小院里凝一片可见的薄雾。雾气散开，匣中之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前——

一双雪白的丝袜。

那丝袜薄如蝉翼，通莹白，却并非寻常丝绸的死白，而是一近乎冰雪凝成的、带着幽幽冷光的雪白。它静静地叠放在匣中，如同两团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雪雾所化。光线透过丝面，竟被折淡淡的虹彩，那是冰蚕丝特有的、因极细丝径与特殊纹理而产生的光学奇景。

龙啸屏住呼，小心翼翼地将丝袜从匣中取。

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不是丝绸惯常的顺微凉，而是一更复杂、更妙的觉。丝面贴在掌心，凉意沁人，却又有一奇异的温，仿佛捧着两捧刚从井中汲的泉，清冽却不冰手。更让他意外的是那惊人的弹——他试着轻轻拉扯，丝面便顺从地延展开来，薄得几乎半透明，却韧得令人心安；松手时又毫无迟滞地弹回原状，连一丝褶皱都未留下。

“好！”龙啸忍不住低声赞叹，中闪过真切的惊喜。

墨老靠在石墩上，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眯起睛：“老夫这两日两夜，除了吃喝拉撒，就没怎么合过。一日都在布阵、调试阵法，冰蚕丝这东西，老夫炼得少，其纹理走向与玄蛛丝大不相同，阵法需重新设计，才能让真气在其中转无碍。第二日才敢真正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又有一丝遗憾：“本来你那几团料，省着用，是足够一双半的。但老夫前半程损耗了不少，改良阵法试了又试，废了好几截丝线，最终只得这一双。”

龙啸连忙：“一双足矣。前辈肯为晚辈费心，已是莫大恩惠。”

墨老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老夫虽是微末散修，也讲个‘信’字。接了你的活儿，就该给你最好的结果。只是这冰蚕丝确实金贵，老夫也不敢保证能炼成什么样，如今看

来……嘿，还算对得起这份材料。”

他伸手，龙啸会意，将丝袜小心放回匣中，递还给墨老。墨老接过，却没有收起，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灵巧的手，将丝袜重新展开，平铺在膝上。

“你看，”他指着丝袜边缘几几乎不可见的细密纹路，“这是老夫改良过的真气传导阵。玄蛛丝而韧，传导真气时偏向‘阻’，所以阵法要着重‘疏’；冰蚕丝寒而，传导时偏向‘’，所以阵法要着重‘聚’。老夫试了三阵法，才找到这个平衡。”

“前辈大才。”他由衷。

墨老嘿嘿一笑，将那玉匣重新合上，递还给龙啸：“行了，别拍了。收好，回去送给那位仙吧。”

龙啸接过玉匣，小心收背。然后躬问。

“前辈，请问这次，报酬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