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的雕纹彻底失去了光泽，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穹不再有星云转，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被神火净化过的穹隆。

他们赢了。

战胜了神仙府，退了遮天派，甚至亲目睹了通玄境一方手的陨落，见证了凤凰涅盘的完整过程，知晓了沧州异变的源与解决之。

可是……

没有呼，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人开说话。

一大的、空落落的怅惘与失落，如同冰冷的，漫过每个人的心，浸透四肢百骸。

赢了战斗，拯救了苍生，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怯生生微笑、会拉着人衣角、会为了一件新衣服而睛发亮的女孩。

“小曦……”

甄筱乔终于哽咽声，无力地跪坐在地，泪决堤。

龙啸走到她边，将她轻轻揽怀中。他的手很稳，掌心却一片冰凉。

他抬起，再次望向凤凰消失的天空。

那里，云层缓缓合拢，铅灰重新弥漫，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只有心底，那个被名为“明曦”的神祗带走的、属于“小曦”的角落，永远空缺了一块，满了沧州冰冷的风。

他低，看着掌心那片温的凤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光华转，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曦时，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睛里满是警惕与不安。

他还记得，她预言他血光之灾时那副“你看我说中了吧”的得意模样。

他还记得，她趴在甄筱乔背上，第一次飞上天空时，那张小脸上漾开的灿烂笑容。

“好啊……树变得好小！山像馒！河是银带！”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可那个孩，已经不在了。

龙啸闭上，将凤羽握在掌心。

掌心传来的温，仿佛是那个孩最后的温度。

良久，他睁开，看向边同样泪满面的甄筱乔。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定，“我们……带黄前辈回家。”

甄筱乔，抹去泪，站起。

龙行走过来，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份兄弟间的默契与支持，已尽在不言中。

凌逸静静地看着龙啸，眸光微动。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龙啸蹲下，轻轻抱起黄得小小的尸。

它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那破碎的灰袍残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拂尘的断穗落在地。

“我来。”他说，“这一路，它护着小曦，也护着我们。现在，该我们带它回家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龙行走到他边，将自己也不完整的外袍解下，轻轻盖在黄得上。

“走吧。”他说。

一行人，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中回响，渐渐被的寂静吞没。

后，涅盘殿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那些古老的雕纹、破碎的池台、燃烧过的痕迹，都将在岁月中归于沉寂。

而在天穹之上，那澄澈的、泛着金红的区域，正缓缓扩散。

瘴气在消退。

沧州的天，或许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