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轻伤。

在苍衍派众人拼尽全力的合击之下，这位通玄境巅峰的“逍遥仙刀”，终究并非毫发无损。

然而，苍衍派这边的代价，却是惨重的。

龙行以剑拄地，大息，握剑的右手颤抖不止，虎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方才那一剑开天，几乎了他大半贵金真气与心神。

凌逸脸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寒霜”剑光芒黯淡，显然剑意与心神皆受震。

周顿更是几乎虚脱，全靠秦艳搀扶才能站立，方才那“烈星”已是他搏命一击，此刻战力十不存一。

龙啸单膝跪地，狱龙斩地面，支撑着。施展“五雷轰”几乎榨了他所有雷火真气，经脉如被火烧刀割，剧痛难当，前阵阵发黑。

甄筱乔的守护剑光早已破碎，却依旧死死挡在小曦前。秦艳、黄得等人也都气息萎靡，人人带伤。

绝望，如同冰冷的，漫上心。

集合众人之力，舍命一击，也仅仅让那通玄者……受了轻伤。

而他们，已几乎无力再战。

公孙图缓缓抬起左手，抹去嘴角一丝极淡的血迹——那是被雷霆之力震内腑所致。他看向众人的目光，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如同猎人在打量垂死挣扎的猎。

“很好。”他再次吐这两个字，声音却比之前低沉了许多，“能伤到本座，你们足以……死而无憾了。”

他举起了“逍遥游”。

刀锋之上，青光转，杀意凝聚。

这一次，不再留手。

然而，就在这绝望蔓延、杀机凛冽的时刻——

被众人拼死护在中心的小曦，忽然抬起了。

她黑的眸，不再迷茫，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一难以言喻的沧桑、悲悯，以及骨髓的痛苦。

她的目光越过了甄筱乔颤抖的肩膀，越过了龙啸的背影，越过了黄得焦灼的黑豆，直直地落在池中央那团悬浮的“凤凰烬火”上。

赤金的火焰，在她瞳孔静静燃烧。

无数破碎的画面、浩瀚的知识、古老的情，如同决堤的洪，冲垮了记忆的闸门，涌她幼小的识海——

烈火焚天的战场，神禽悲鸣陨落，破碎的翎羽洒向大地……其中最为心的一片，承载着不灭的灵韵与最后的传承，在时光长河中飘、沉寂，最终落沧州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一片凤羽，化作一名女婴……

女婴活了下来，却遗忘了所有。

那片翎羽，在沉睡中本能地收着微薄的天地灵气，修补着女婴残缺的与魂魄，也默默等待着……觉醒与回归的契机。

而她，这个被唤作“小曦”的女孩，懵懂纯真的孩……便是那片翎羽。

是上古凤凰涅槃失败后，留下的最后“凤羽”。

是“凤凰烬火”等待了万古的……另一半。

合，便能唤醒烬火中沉寂的力量与传承，或许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合也意味着……“小曦”这个人格的消散。

那个会怯生生拉着甄筱乔衣角、会甜甜地喊“龙大哥”“筱乔”、会笨拙地模仿黄得作揖、会看着草蚱蜢清澈笑容的“小曦”……将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将是在上、古老威严、或许再无凡人情的……神族余烬。

忘记龙啸宽阔温的背脊，忘记甄筱乔温柔呵护的掌心，忘记黄得稽却真诚的守护，忘记这一路走来的风雨相伴、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