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在破旧衣袖下隐约可见。

林中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隐隐的声。

小姑娘察觉到二人的目光，一僵，默默将左手残臂缩回后，低下，不再说话。

黄鼠狼叹了气，伸爪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尖细的声音了下来：

“行了，小曦，没事。”

它抬看向龙啸和甄筱乔，黑豆里闪着复杂的光：

“二位友……现在可还觉得，老黄我是个该杀的恶妖？”

龙啸的手，缓缓从刀柄上松开。

他看向小姑娘那截残臂，又看向黄鼠狼那双虽狡黠却清澈的睛，沉默良久，终是开：

“方才多有冒犯。”

黄鼠狼摆摆爪：“罢了罢了，你们人族修士见妖就喊打喊杀，老黄我也习惯了。”

它弯腰捡起拂尘，拍了拍袍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既然来了，便是客。小曦，去龛后把我藏的野栗拿来，招待二位友。”

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跑向石龛后。

黄得甩了甩那秃拂尘，又清了清嗓，豆大的黑睛里竟浮现几分“忆往昔峥嵘岁月”的神气：

“咳咳，既然二位友问起，老黄我也就说说。我嘛，是这明珠城东边五百里‘青萝岭’土生土长的黄鼠狼一族。我们这一族，血脉稀疏，比不得那些上古异，修行艰难得很。我呢，算是族里运气好的那个，蒙天地不弃，自己又还算勤勉，磕磕绊绊的，大概在五年前，总算是摸到了化形境的门槛。”

它用爪捋了捋下上几稀疏的胡须，语气里带着自得，又有无奈：“你们人族修士，还有那些血脉横的大妖可能不懂。对我们这些小妖来说，化形境，那可是天大的关隘！跨过去了，才算真正有了‘’的资格。而且，到了化形境，便能修人、学人话、参悟人族的理法门。”

它指了指自己半人半鼠的模样，叹了气：“可这修人，哪有那么容易？费时、费力、更费修为！从到脚，从里到外，一一地打磨变化，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伤了基。所以啊，很多妖族同修，即便到了化形境，也懒得去修那完整的人，觉得保持本或半妖之躯更自在省力。像老黄我，这不就只修了一半嘛。”

说到这里，它中毫不掩饰的羡慕：“要说天赋，还得是狐族！它们天生灵慧，与人亲近，修起来事半功倍。我认识个老狐狸，比我晚到化形境，如今人都快修全乎了，看起来就是个俊俏书生，啧啧，真羡慕不来。”它摇摇，又了脯，“不过嘛，这人话我倒是学得又快又好，给自己取了个名儿，叫‘黄得’，怎么样？是不是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