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我怀疑。

她真的吗？这份情，在血仇未雪、前路凶险的当下，是什么？龙师兄他……是否只是一时冲动，或是绝境中的互相藉？

指尖无意识地收，几乎要掐丝袜下的肌肤。直到传来细微的刺痛，她才恍然回神，缓缓松开手，将裙摆仔细整理好，遮住一切痕迹。

不远，罗若悄悄睁开一条，正好看到甄筱乔将手从裙下收回、整理衣裙的细微动作。虽然没看清，但那姿态中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珍视与恍惚，却让罗若心中那酸涩猛地一窜。

她咬了咬，翻了个，背对火堆，不再去看。

时将至，凌逸准时结束守夜，无声地换下龙啸。

龙啸走到营地外围，负手而立，狱龙斩静静负在背上，目光沉凝地扫视着禁制外黑暗中的风雪与隐约的冰蓝光影，好像是远活动的冰髓妖虫。但心思的一分，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营地内那青的影。

他能觉到她的不安，她的彷徨。冰窟中的盟誓并非儿戏，他既已说，便必会到。只是，她也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相信。

正当他心神微散之际，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龙啸立刻收敛思绪，转看去，是罗若。

她裹着披风，小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睛却亮得有些不正常，直直望着他。

“罗师妹？还没到换班时辰。”龙啸低声。

“我……我睡不着。”罗若走到他边，学着他的样看向禁制外的黑暗，声音有些闷，“龙师兄，我能……跟你说会儿话吗？”

龙啸微微颔首：“可以。但需保持警惕。”

罗若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淡蓝的禁制光幕上，发细碎的沙沙声。

“龙师兄，”她终于开，声音很轻，带着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觉得……甄她，是不是很特别？”

龙啸心中一动，面却依旧平静：“甄师妹天资过人，心韧，世坎坷却自不息，自然特别。”

“不是这特别！”罗若有些急，转过看他，中带着执拗，“我是说……你看她的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看凌师，看我，看其他同门，都是……很正常的同门之谊。但是看甄的时候，你的神……会下来，会……不一样。”

她越说声音越低，脸颊微微发红，却还是持说完：“甄师是倾国倾城没错，但是凌师也是绝世人，我……我也不差嘛……但是你看凌师和看我，从来没有过那觉。”

龙啸沉默。

他没想到罗若观察得如此细致，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来。少女的心思而直白，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罗师妹，”他缓缓开，声音沉稳，听不波澜，“你多心了。甄师妹世特殊，我受师命照拂，自然多关注几分。至于神……许是你连日疲惫……”

避重就轻，依旧是那冠冕堂皇的说辞。

罗若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她听了龙啸话语中的回避。

她不甘心，还想再问，嘴动了动，却对上龙啸那双在黑暗中沉静如渊、看不丝毫异样的眸。那里面有关切，有为师兄的责任，唯独没有她期待中的、哪怕一丝一毫因她话语而产生的波动或慌。

酸涩如同冰冷的，瞬间淹没了她的心。所有的勇气和执拗，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低下，盯着自己靴尖上凝结的冰霜，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是我想多了。龙师兄，对不起，打扰你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