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龙啸看着她那双冰蓝的睛，缓缓：“复仇之事，勿要成为心。途漫长，力量需一积累。待你修为足够，我自会助你。”

甄筱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帘，目光与龙啸相接，那冰蓝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明白。”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凌师是凝真境。我至少……也要到那般境界。急不得。”

她说得坦然，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也没有自怨自艾的焦躁，只是一近乎冷酷的清醒认知——认清现实，定下目标，然后一步步行去。

龙啸看着她，心中那份复杂的责任再次浮现。这个女，将血海仇化作沉默前行的力量，不曾被压垮，也不曾迷失。这份心，不知是福是祸。

罗若来得更勤些。

她总带着大包小包——碧波潭特制的肤膏，新裁的衣裙料，李真人让她捎来的宁神香料，甚至还有凡俗街市上买的巧心。

“甄，你看这个！听说炎州那边女都用这香膏，防晒防燥的，我给你带了两盒！”

“这料颜衬你，件外衫正好。我娘说，修炼归修炼，姑娘家也不能太素净了。”

“这心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的队呢！你快尝尝！”

她叽叽喳喳，像只快的小雀，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温，驱散甄筱乔周的寒意。甄筱乔总是安静听着，角偶尔牵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接过那些礼，轻声谢。罗若带来的心，她会小心收好，有时也会分给苑中年纪小的师弟。

“甄，你在翠竹苑还习惯么？那些师兄有没有欺负你？”一次，罗若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师兄们都很好，姚师伯和宁师娘也很照顾。”甄筱乔温声答，“这里清静，适合修行。”

“那就好……”罗若松了气，又压低声音，“我娘让我告诉你，修炼上有任何不适，或是心中烦闷，随时回碧波潭住几日。木相生，或许另有助益。”

“替我谢谢李师叔。”甄筱乔，“若有需要，我会去的。”

时光便在这般平淡而规律的修行中，悄然过两个多月。

甄筱乔的《青木培元诀》已步正轨，丹田内那缕木属真气日渐茁壮，生机，运转间滋养经脉，让她原本因惊悸创伤而有些虚弱的渐渐好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许血。修为稳稳停在问境初阶，扎实而不冒。

她依旧娴静，依旧知礼，依旧每日清晨清扫听竹轩前的小径，午后去古木林修炼，傍晚在经阁翻阅典籍。师兄弟们与她相自然，不再因她的别与相貌而刻意拘谨，也不因她的世而过分小心翼翼。她成了翠竹苑这片青海洋中，一安静而特别的风景。

只有夜人静时，独坐听竹轩窗前，望着墨蓝夜空中的疏星，她冰蓝的眸，那抹沉寂的寒意才会悄然浮现。掌心微抬，一缕淡青的木气萦绕指尖，生机盎然，却化不开她心中那团冰冷燃烧的火焰。

她清楚自己的路还很长。问境，明心境，御气境，凝真境……每一重大境界都如天堑。急不得，也不能急。

但复仇的既已下，便会在漫长的光里，与这木之生机一同，扎，默默生长，等待破土参天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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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晚课散后，甄筱乔回到听竹轩。

推开门，屋内已了灯。宁师娘下午来过，送来了新制的秋衣，整齐地叠放在床。桌上还有一小碟桂糕，附了纸条，是罗若的字迹：“甄，新学的，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