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发她心防的激烈反抗；或许是龙啸的气息对她而言，已经与“获救”、“安全”产生了某潜意识的关联；又或许，只是那梦魇太过痛苦，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能带来安宁的东西。

甄筱乔剧烈颤抖的，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咬的牙关松开，急促的呼逐渐变得绵长，虽然依旧不安稳，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濒临崩溃。

罗若见状，松了气，激地看了龙啸一，继续用沾的布巾，轻轻拭甄筱乔额的冷汗。

这一夜，甄筱乔的噩梦反复了数次。每一次，都是龙啸以那温和而定的方式，将她从濒临尖叫的边缘拉回。而罗若则始终守在旁边，耐心地为她汗，整理散的发丝，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试图用声音给她一些藉。

待到天际微明，甄筱乔终于陷了相对沉静的睡眠，只是眉心依旧笼着散不去的轻愁。

龙啸和罗若对视一，都看到了对方中的疲惫，以及一丝无可奈何的怜惜。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大抵如此。

白天赶路，龙啸御，罗若照顾甄筱乔。甄筱乔醒着的时候，会安静地坐着，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荒凉景，神空而遥远。罗若与她说话，她会轻声回应，语调平和，甚至偶尔会一极淡的、礼节的笑容。她会接过罗若递来的和粮，小吃着，动作优雅，仿佛仍是那个养尊优、知书达理的甄府大小。

她甚至会在休息时，主动整理略显凌的衣衫和发，将那一天蓝长发仔细挽起，尽只能用最简单的木簪。她也会在罗若忙碌时，轻声说“谢谢罗妹妹”，在龙啸调息完毕时，微微颔首致意，唤一声“恩公”。

一切看起来，似乎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那个娴静、大方、礼数周全的甄筱乔，好像又回来了。

但龙啸和罗若都知，这平静的面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暗与冰。

那些夜无法抑制的噩梦与颤抖，那冰蓝眸挥之不去的空与冰冷，那偶尔在无人注意时，她独自望向虚空某、手指无意识攥衣角的小动作……无不昭示着，那个曾经鲜活明媚的少女，已经被彻底埋葬在黑岩堡的火焰与李家坳的石屋之中。

如今活着的，是一被复仇意志勉驱动的躯壳，和一颗包裹在娴静表象下、遍布裂痕、亟待以血与火来填补或彻底崩碎的寒冰之心。

行程的第五日傍晚，他们终于彻底离开了炎州的地界。空气中的燥与硫磺气息被更为清新、却也带着秋寒意的山风取代。远，连绵的青山峦在暮霭中显廓，那是通往苍衍派方向的中州山脉。

三人依旧寻了一山歇息。

篝火噼啪，映照着甄筱乔安静坐在火边的侧脸。动的火光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却不那双冰蓝的眸。

罗若在煮着简单的羹，香气渐渐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