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彻底沉溺在这温柔乡里，忘记所有外界的纷扰，忘记那些刀光剑影、生死搏杀。龙啸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的幸福和依赖。

直到某一天清晨。

她醒来时，龙啸已经不在边。枕边还残留着他的温和气息。她慵懒地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想呼新鲜空气。

窗外，惊雷崖的景依旧。但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院中那棵熟悉的、被雷劈过却依旧顽生长的老树时，忽然顿住了。

树上，有一焦黑的雷击痕迹。那痕迹的形状、位置……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她昨天早上推开窗时，明明看到那痕迹在更靠左一的位置？是她记错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异样，如同细小的银针，轻轻刺了她心一下。

她摇摇，觉得自己可能是睡迷糊了。转想去梳洗，却瞥见梳妆台上，她昨日随手摘下、放在特定位置的一支珠，此刻却歪斜地倒在另一边。

又是……记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

她发现，父亲罗有成每次见到她和龙啸在一起时，说的那句“好好相”的嘱咐，语调、停顿、甚至脸上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母亲陆璃给她送来新制的糕时，说的“趁吃”，以及随后那句“啸儿最近修行如何”的询问，顺序、用词，分毫不差。

甚至……龙啸夜晚与她缠绵时，某些情动时的低语，某些特定的抚顺序，在某些夜晚，会惊人地重复。

起初，她以为是巧合，是自己太幸福了，以至于对重复的好产生了错觉。

但越来越多的“重复”细节，像一片片拼图，逐渐在她心中拼凑一个让她心惊的廓。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龙啸练功时，像往常一样，托着腮在旁边看他。

龙啸刚练完一拳法，汗浸了单薄的衣衫，贴在上，勾勒垒分明的腹肌和宽阔的膛。他随手扯开衣襟散，古铜的肤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珠沿着肌沟壑落。

罗若看得脸颊发，心加速，忍不住走上前，拿起帕想替他汗。

就在她抬手，帕即将及他的前一瞬——

她看到了。

龙啸低看她时，中那温柔的、带着溺的笑意……和三天前、五天前、甚至更早之前，某个同样情境下的神，完全重合。连角细微的纹路扬起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那不是活人应有的、带着细微变化和即时情绪的神。

那是一幅……被固定下来的、完但空的“画面”。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一些被这温柔幻境行压制、模糊了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层下的暗，开始剧烈地涌动、冲撞！

雷火狱毁灭的光芒……凌师清冷决绝的背影……龙师兄在狂暴能量中挣扎的脸……无尽的黑暗与坠落……

“不……”她手中的帕飘然落地，脸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若儿？怎么了？”龙啸关切地扶住她，温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臂。

可这一次，那熟悉的温，却让她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看着前这张英俊的、充满关切的脸，看着这让她迷恋不已的壮躯，看着这双曾带给她无尽愉和温柔的眸……

假的。

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囚笼。一个用她内心最渴望的温柔和情，编织成的、绝的囚笼！

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

不是因为幻境即将破碎的恐惧。